置辦好年貨，一家人又去了百貨大樓。

聽到宋意說要買彩電，李玉華驚了：“買彩電？”

現在的彩電可貴著呢，一台要好幾千，怎麽買得起喲。

宋意笑著道：“過年了，買台彩電好看春晚啊，何況平常就你和外婆在家，沒有玩的地方，多無聊啊。”

她早就想買彩電了，之前是不寬裕，現在有錢了，怎麽樣也得把電視買了。

囡囡興奮地拍手，問宋意：“意意阿姨，買了彩電，我能邀請安安哥哥一起來咱們家看嗎？”

好家夥，可真是什麽好事都忘不了安安。

宋意失笑，捏捏她圓乎乎的小臉蛋：“當然可以呀。”

李玉華還想阻止，被宋興民拉住。

宋興民笑嗬嗬地道：“囡囡想買就買吧，過日子嘛，生活就得越過越好。囡囡，錢夠不夠？不夠爸還有。”

囡囡疑惑的眨巴大眼睛：“外公，你不是囡囡外公嗎？為什麽要說爸？”

她是囡囡，他是意意阿姨的爸爸，她要叫他外公，那為什麽他要說爸爸？

哎呀，是不是外公老了，糊塗了？

大家忍不住都笑了起來。

宋意摸囡囡的腦袋：“外公說的囡囡是阿姨，不是你，阿姨的小名也叫囡囡。”

囡囡懂了，小腦袋重重點了點：“那家裏就有兩個囡囡啦，大囡囡和小囡囡。”

宋興民笑道：“好，那你是小囡囡，你阿姨是大囡囡。”

囡囡捂著嘴，偷偷樂。

原來她是小囡囡。

彩電是大件，買了後，商琛就找人拉回了家，裝上電線，接上電源，彩電就能放啦。

囡囡新奇地不行，指揮著宋興民幫她調台，每調一個台，就發出啊的一聲驚歎，甚至有些想自己上手。

炸過丸子，看著彩電，年就到了。

除夕那天晚上，大家洗過澡，又全部換上新衣服，開始準備過年。

宋意把靳老接了過來。

靳老看到商外婆，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芙綺？”

商外婆彎著眼睛笑著道：“青鬆，好久不見啊，你老了，不過樣子沒變，還好年輕一樣。”

靳老下意識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望著商外婆，喃喃道：“你一點也沒變。”

還像年輕時那樣好看。

商外婆撫了一下鬢角，搖頭道：“老了，也醜了。快坐吧。”

靳老連聲應著，在沙發上坐下，像年輕小夥子般局促，完全沒有麵對宋意和商琛時的嚴肅，小心翼翼地問道：“芙綺，這些年你過得怎麽樣？”

商外婆姿態顯得很平和，仿佛對多年前的事已經釋懷：“挺好的，你怎麽樣？”

很多年前，她還不是商外婆，是沈家的大小姐，看上了窮書生的靳青鬆。

隻是那年頭真不好，文革來了，大小姐一下子變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靳青鬆也沒好過，被扣上了帽子，他忍不下去了，連夜逃走。

之後，很多年，他們兩個沒有再見過。

靳老苦笑了一下：“就那樣，你……他對你好嗎？”

後來他逃到了安市，平反後，又當了上大學老師，隻聽說芙綺嫁人了，嫁了的是個農民。

“你說老商啊？他對我挺好的。”商外婆說著，蒼老的臉上露出甜蜜的笑容。

老商出現她最苦的時候，不顧她資本家的身份，力排眾議娶了她。雖然是沒有文化的地道農民，卻對她很好，知道她從小錦衣玉食的長大，沒吃過苦，娶了她之後，連地都沒讓她下過。

公婆罵她隻生了一個女兒，他就抱著女兒說他就喜歡女兒。家裏公婆刁難她，他就帶她出去單過，掙多少錢，都全部給她。她和他在一起，就沒有受過苦。

靳老看到她臉上甜蜜的笑容，如遭重擊，胸口悶悶地疼，苦笑了一下，沒有再說什麽。

是他不知道珍惜，沒有男人的擔當，她喜歡別人，也是情理之中。

宋意見狀，和商琛彼此對視了一眼，默契地打斷兩人：“外婆，我今天想做紅燒肉，你幫我指點指點。”

“靳老，最近局勢有些不穩，我想和你聊天。”

兩人同時出的聲，話一落音，不自禁地都看向對方。

商外婆笑嗬嗬的：“好，那咱們去廚房。”

商琛給靳老泡了杯茶，坐在沙發上開始聊起最近的局勢。

兩人也沒避著人，聊的話，宋意也聽到了，好像是說最近有外部勢力滲入，想要刺探國家軍情，安市所有部隊都在戒嚴狀態。

下午六點，年夜飯準備好了。

八仙桌被擺得滿滿當當的，有紅燒魚、蒸排骨、紅燒肉、特意燉的羊肉，當然除了這些，還少不了北方人最愛吃的餃子。

囡囡今天被允許喝一小瓶汽水。

舉完杯，看著熱熱鬧鬧的春晚，開始吃年夜飯。

商外婆和靳老，還有李玉華和宋興民都準備了紅包。

宋意和商琛還有囡囡，每個人都有。

宋意不禁好笑道：“爸，媽，外婆，老師，我都多大的人了，還收紅包。”

商外婆笑眯眯的：“多大在我這裏都是孩子，都得要領壓歲錢。囡囡說祖祖說得對不對？”

囡囡晃著小腦袋：“祖祖說的對，但是祖祖，你不能叫我囡囡了，要叫小囡囡。”

不然她會分不清在叫誰。

所有人又一次笑了起來。

吃完飯，商琛帶著囡囡去放鞭炮，劈哩叭啦的鞭炮聲震耳響，囡囡嚇得跑進宋意懷裏，捂住了耳朵，眼睛睜得大大的。

哇哦，鞭炮好響，好嚇人，她晚上萬一被嚇得尿床怎麽辦？

她已經是四歲的小朋友啦，尿床會被人笑話的。

商琛還買了煙花，拿了仙女棒遞給宋意：“幫你點？”

宋意沒拒絕，分了一根給囡囡：“囡囡，我們去放仙女棒。”

囡囡怕仙女棒也像鞭炮那樣響，等商琛點燃後，看到是漂亮的煙花，立馬不怕了，興高采烈地讓商琛幫她點。

不知道哪一家放起了煙花，煙花在天空中炸開，絢爛得奪目。

宋意牽著囡囡看完，彎腰親了親她的小臉蛋：“新年快樂，囡囡。”

說完，頓了頓，看向商琛：“你也是，商琛，新年快樂。”

商琛看著煙花下，她白淨到透明的小臉，唇角勾了勾：“新年快樂。”

到了明年，他會要求她在說新年快樂的時候，也親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