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梔試了幾次,別說信息了,連電話都打不出去。

她隻能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在屋子裏試圖尋找出路。

門沒法打開,她的目光落在庫房裏的窗戶上。

摸索著靠近後,沈梔立刻注意到窗外的高度不低。

回想起上來的時候,是三樓,那這上麵的高度跳下去,不死也得殘廢。

可如果不想辦法離開的話,裴行之就麻煩了……

沈梔一咬牙,推開窗戶向外麵看。

高度如她預計的那般,高的嚇人,但好消息是,這房子外層有一條窄窄的過道,如果從這條過道往側邊走,可以在幾米後從陽台爬入。

不過這條過道連半個腳掌的寬度都沒有,隻能橫著走,危險係數極高,如果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麵臨著踩空摔下去的境地。

沈梔猶豫了一會,但想到剛剛那兩人的對話,對裴行之的擔憂還是戰勝了此刻的恐懼。

她深呼吸一口氣,將手機放回自己的口袋,脫掉高跟鞋,然後手腳並用的從窗戶裏爬出去。

正值寒冬,刮來的風就像冷刀子一樣打在沈梔的手上臉上。

她緊緊攥著窗戶的邊框,腳緩緩伸向下麵的過道。

站穩後,才是挑戰真正的開始,因為開弓沒有回頭箭,現在想要從窗戶外爬回去,幾乎是不可能的,隻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沈梔咬緊牙關,窗框沒得抓之後,就用手緊緊貼著牆麵,然後一步步的向陽台的方向往外慢慢挪動。

她從未感覺風有如此大的推力,似乎隻要再大一點點,就能將她直接從三樓掀翻下去。

短短幾米的距離,卻硬生生挪了將近十分鍾才真正到達陽台邊緣。

沈梔看著近在咫尺的護欄,正打算伸手抓住爬進去。

突然一聲尖叫聲響起,嚇得沈梔手一抖,身體下意識的後傾!

好在是倒下去之前,她牢牢抓住了護欄,努力穩住了身形。

可手機卻是從口袋裏掉落,重重摔在地上發出砰得一聲悶響。

而剛剛端著盤子路過,看見到這一幕後發出尖叫聲的服務生也終於反應過來,連忙放下盤子上前來幫助:“快抓住我的手!”

幫助沈梔爬上陽台後,她不敢置信的詢問:“小姐,你為什麽會在護欄外麵呢!”

沈梔大口喘著氣,靠在陽台的護欄上往下看,下麵是堅硬的石磚地麵,她的手機已經摔得粉碎。

剛剛要是摔下去的她,這會估計已經頭破血流斷氣了。

逃過一劫,可麻煩卻還沒有徹底解決。

這麽長時間過去,不知道裴行之那邊已經變成什麽樣的狀況了……

想到這裏,沈梔撐著護欄從地上站起,對服務生道:“謝謝你。”

雖然她差點把她嚇得摔下樓,但她確實好心上來搭把手了。

這對她來說幫助很大。

服務生還沒反應,因為她還糾結在沈梔為什麽會在護欄外出現。

而且低頭還發現沈梔腳上沒有穿鞋。

她剛想追問:“小姐……”

但心急如焚的沈梔已經沒有時間解答她的疑惑了。

也顧不得回去庫房找自己的鞋子了,光著腳就向著剛剛的宴廳跑去。

“哎……小姐……”

沈梔將聲音遠遠甩在身後,腦子裏隻剩下對裴行之的擔憂。

剛剛兩人在一起的時候都有喝酒,裴行之或許根本不會想到許青山會有這個賊膽,竟然敢在他的酒裏下藥。

他要是喝了那兩人準備的酒……

沈梔越想越心慌,生怕等她到宴廳的時候,裴行之已經出事了。

步履匆匆地跑向宴廳,還沒進門,她就忽然聽見一聲男人的慘叫!

慘叫聲淒厲,分不清到底是誰發出的動靜。

可這是許青山的地盤,他還下定了主意要對裴行之下手。

那此刻出事的人似乎除了裴行之之外,就不會有其他人了……

沈梔心一沉,腳步踉蹌地跑進宴廳。

入目,就是一個男人背對著門口的方向跪在地上發抖

而她擔心良久的裴行之,正神情冷峻地站在跪地男人的麵前,用潔白的手帕細細擦拭修長手指上沾染的血色。

看見她出現,他眉眼間凝聚的陰鷙殺氣和冷峻瞬間融化。

“乖乖,去哪了?”

他嗓音低沉地走向她,似乎從殺伐果決的魔王成了搖尾乞憐的寵物。

沈梔看見他沒事,重重鬆了口氣,靠著他的肩膀才不至於站不穩身形:“我剛剛發生了點意外,但重點是,你沒事吧?”

她在他身上打量,一點都沒有發現失控的跡象。

可望向桌麵,那瓶被下了藥的酒赫然就擺在桌上,已經被倒過了。

她著急地詢問:“那瓶新開的酒,你喝了嗎?”

裴行之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再看看沈梔臉上著急的神情,似乎察覺到什麽,不緊不慢地問道:“喝了會怎麽樣?”

沈梔急死了:“我看見他們在藥裏放了很多藥,說是喝完會讓人失去理智,然後趁機抓你的把柄!”

裴行之挑眉,顯然是已經明白這藥的效果和用意。

但他依舊淡定,反而將注意力落到了沈梔沒有穿鞋的腳上。

“你鞋子呢?”

這麽冷的天,她脫了高跟鞋踩在地上,細白的腳趾都凍得通紅。

沈梔一時半會解釋不清:“就是出了點意外,我好不容易才跑回來找你的,裴行之,你真的沒事吧?”

她的眼裏都是對他的擔心,而他的眼裏,都是對她的擔心。

他蹙眉聽完,突然伸手將人攔腰抱起:“著涼了怎麽辦?”

說著,他抱著人重新坐回到宴會桌前。

然後拿出新的手帕,蹲下身幫沈梔擦掉腳底沾染的塵灰。

而也是在這時,靠近宴桌後,沈梔才終於看清跪在地上的男人到底是誰。

許青山。

剛剛還坐在位置上侃侃而談瀟灑得意的許青山,現在狼狽的就像一隻落水狗一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而他的右手則被一隻切牛排用的刀插在檀木椅上,動彈不得……

“這……”

沈梔詫異萬分。

她離開的這段時間裏到底發生了什麽,許青山怎麽變成這副鬼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