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滄瀾叫進侍衛,讓他們去弄烤羊肉,烤螃蟹,烤土豆……步晚晚又喝了一口酒,招呼著侍衛快點快點再快點。
侍衛看著她那突然由嬌顏變成的醜顏,嚇得夠嗆,又不敢多問多說,隻能快速衝去辦事。
“晚晚,別喝多了。”夜滄瀾又在旁邊叫她。
“不會,我的鳳凰酒量很大。”
步晚晚輕輕一拍小腹,笑了起來。
十指尖尖,十隻小小的火鳳幻化出來,繞著她飛舞。
她放下了酒杯,低頭看小腹,這小東西已經長大了不少,小腹也隆起了不少。
正說話時,有侍衛在外麵急促地說:
“主子,收到秘報,蓮公主和洛君瑜私奔了。玄毅太子已經進了穀,要和主子商議回城之事。”
“私奔?”夜滄瀾愕然地看向門外。
步晚晚輕輕擰眉,拿起麵具覆在臉上,收起火鳳,靜待玄毅太子上門。
不一會兒,玄毅就風風火火地進來了,一進門就喜滋滋地說:
“滄瀾兄,蓮兒這一跑,父皇必定震怒,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吧。”
他說著,目光轉向了步晚晚,愕然問道:“這位姑娘是?”
“是在下的朋友,來探望在下。”夜滄瀾平靜地說。
“哦……那……”玄毅欲言又止。
步晚晚很識時務地站起來,出去看她的烤羊肉,不聽他們談國家大事。
侍衛很有效率,已經架起了火,烤上了羊排。步晚晚走過去,用劍穿了土豆放在上麵烤。
洛君瑜和蓮公主私奔……這有些不可思議,難道他們兩個都還戀著舊情?那會去哪裏呢?還會回來嗎?步晚晚挺心疼她這個師傅的,孤單單,又沒人陪伴,就像當年的她一樣。
若蓮公主能真心待他便好,若不能……她又緊擰起了眉,看向穀外的方向。來這裏時間不久,她牽掛的人倒多了好幾個。
“主子,烤好了。”
非凡切下一塊羊排給她,她也不客氣,拿起來就喂自己的肚子和肚子裏的小東西。
暮色漸沉,她坐在火堆邊,火光照亮她的臉,吃得滑乎乎的雙手抹過了臉頰,在麵具上抹上了一層油汙。
玄毅還在屋裏試圖說服夜滄瀾回去,二人還都未能說服對方放棄。
“主子,我們去哪裏?”非凡看了一眼小屋裏透出的燈光,小聲問。
“哪裏好玩去哪裏,非凡,今後我帶你幹發達的買賣。”步晚晚笑起來,伸手拍拍他的肩。、
非凡黝黑的臉上湧起幾分紅意,用力地點點頭。
這也是一個渴望自由的人!
步晚晚帶著一個渴望自由的保鏢,還有一匹寶馬中的寶馬,即將踏上她自己的路。
……
夜晚時分,絳芸被發配上路了。
穿過了僻靜的小道,出了城,到了河邊,再往前走上一個多月,就會到達她今後的歸宿,冥江那苦寒之地,成天與冰涼的石頭打交道,方圓十裏看不到綠色的植物。
她坐在囚車裏,無精打彩地捂著臉。
到了今天這地步,她已經不確定主子還會不會救她。當時投靠那人,也是在刀劍逼身的情況下。
那人穿著一身白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他說了,隻要她得到帝雲冥的信任,當了皇後,她的任務就完成了。
她曾覺得這是一件多麽簡單的交易,可是到了這裏之後她才發現,一場大雪隔開的,不僅是她和後位,還有帝雲冥對她的信任。
冥江一去,非死即殘,她這一輩子算是完了,可是多不甘心啊……
她正痛苦時,突然有殺手從暗處躍處,如魑魅一般悄然圍了過來,護送囚車的人都是武功普通的衙役,因而抵擋不住一會,便被擊敗。
幾人從囚籠裏救出絳芸,往暗處飛奔而去。
在他們走了之後,囚籠底部的機關悄悄打開,鑽出兩個靈活的身影,一直尾隨而去……
……
夜滄瀾還是婉拒了玄毅太子,不過第二日清晨,一行人還是一同出了穀,夜滄瀾借口去尋藥要往東走,玄毅要回西崇,二人在穀口就一左一右,分道揚鑣了。
yin娘子因總不肯說實話,夜滄瀾就把她關在蝴蝶穀的一處暗室裏,給她吃喝,不至於讓她餓死。他沒打算把這女人交給玄毅,若玄毅也起了捉鳳之心,這女人就是禍水!
步晚晚和夜滄瀾可同行一天,她想和非凡去海邊玩玩,可以在前麵的柳頭鎮上再分開走。
夜滄瀾和步晚晚一起坐在馬車裏,聽步晚晚說些笑話。
“夜滄瀾,你有沒有聽過很悲傷的笑話?”
步晚晚的手指還勾著馬車的簾子,卻突然轉過頭來,盯著他問。
夜滄瀾想了想,老實地搖頭。
“笨蛋,當你發現自己成了一個笑話的時候!”
步晚晚笑了起來。
夜滄瀾卻沒笑,他怔怔地看著步晚晚,讓步晚晚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掩了掩唇,小聲說:
“我不是說你啊,我是說我自己呢,獨一無二的鳳凰,被人打得像落湯雞,還差點拔光了毛,真沒臉。”
“不會的。”夜滄瀾這才揚起唇角,輕輕地笑了一聲。
“你應該帶個侍女在身邊,女人總歸比男人更懂得伺侯人。”步晚晚好心地向他建議。“嗯,以後我會帶上一個。”夜滄瀾一本正經地點頭。
步晚晚笑了笑,反而沒話接下去了。她又把頭伸出窗外看風景,兩邊的大山太過蔥鬱,以至於遠遠看去,近乎一種黑色。山腳下分布著茅屋,活像不小心撒在地上的一把尖頭的釘子,釘在大地上。
“主子,前麵就要進柳頭鎮了,今天有人在辦喜事。”
非凡從前麵查探一圈回來,對著步晚晚說。
“娶老婆嗎?”步晚晚饒有興致地問。
“是的,聽說是鎮是最富有的人在辦喜事,大開蓮花酒宴,隻要是進鎮子去的人,都能去喝杯喜酒。”非凡點頭。
這個有趣,還能混吃混喝。
步晚晚眼睛一眯,扭頭對夜滄瀾說:“那我去玩了,你要保重,萬一沒找到解藥,隻管讓人來找我,我會救你。”
夜滄瀾微微點頭,看著她下了馬車,遠遠走開,這才慢慢坐了起來,輕掀開了馬車簾子,看著那主仆二人的身影。
“主子,我們往哪邊走?”侍衛長小聲問。
“保護她,她以一鳳的身份在這裏亂闖,一定不會風平浪靜。”夜滄瀾一掃先前那沉靜的神色,眼中銳光閃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