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燃一直躲在樓道裏, 直到外麵的雨停了,他才小心翼翼的鑽出了樓道。
他的頭發已經被雨水打濕了,過度驚嚇搞得計燃的眼睛周圍還繞著一圈紅, 像是隻落水的小狗。
徐毅強看到計燃濕潤的頭發,卻沒感覺到什麽不對,隻是彎著眼睛笑道:“我就說, 肯定是計大師上去幫忙了。”
“嗯。”計燃點點頭:“那小姑娘應該是接觸到什麽東西了, 再加上和母親吵了一架,精神不穩定, 便想不開了。”
怨氣和陰氣最喜歡找本來就愛散發怨念的人。
顧允寰從後麵走出來, 徐毅強一看顧允寰的頭發濕了,立刻從口袋裏摸索出手帕, 埋怨道:“顧先生, 就算是現在你身體好了,也不能這麽糟蹋身體啊。”
計燃有點不好意思的牽住顧允寰的手掌,同時小心的用手指撓著顧允寰的手掌心。他的眼睫毛顫了顫,臉上露出羞澀的神情, 從指尖相接的位置,靈氣逐漸湧進顧允寰的身體,驅散了顧允寰身體內的寒氣。
計燃的眼睛微微彎著,笑意泄出眼底。
“顧先生, 謝謝你呀。”
“嗯, 我的計先生。”顧允寰也跟著笑了起來。
旁邊的徐毅強立刻閉上了嘴巴, 用手指在嘴唇上畫了一個拉鏈的動作, 然後笑著跟在了兩個人身後。
——計大師和顧先生相處得很不錯嘛。
那天的事情就像是一次試探, 之後的幾天便沒了動靜。
然而計燃卻覺得奇怪——他以為計鳴會借著自己的弱點想辦法針對自己, 然而對方卻久久沒有行動, 安靜得就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似的。
顧允寰最近的練習頗有成果,他已經能感受到空氣中飄**得淡淡的靈氣,同時也能通過修煉將自身的陰氣轉換為靈氣為自我所用。
雖然顧允寰和計燃比不了,可是他遍身的陰氣幾乎是他獨有的優勢。
旁人修煉的時候需要剔除靈氣中的雜質,再儲存在身體當中,然而顧允寰周身的陰氣純淨,隻需要將陰氣轉換為所需的力量,就能使身體輕盈。
他入了門,身體也愈發的健康。
計燃也開始試著利用顧允寰的陰氣修煉——他本來就擅長使用靈氣,身體對靈氣的親和度極高,
變成了地縛靈後又能夠駕馭陰氣。
連他自己的都沒想到能夠如此輕鬆地的將陰氣轉換為自身需要的靈氣。
顧允寰和計燃幾乎是形影不離。
下雨天的時候顧允寰會特意的將工作推遲到之後的幾天,然後陪著計燃在家裏休息。
計燃被顧允寰的體貼養得幾乎四體不勤,整個人閑得都快要長蘑菇了。
“顧允寰,再被你養上幾天,我估計我就要被養壞了。”計燃狠狠捏了捏顧允寰的臉頰,喃喃自語道。
“嗯?會嗎?”顧允寰抬眼:“沒事,我養著你就好。”
“會。”計燃抓住顧允寰的手指:“所以你得負責。”
顧允寰撩起眼簾看著計燃,計燃也對著顧允寰回了個笑。
見顧允寰彎腰湊上來,計燃立刻嚇得往後縮了回去。
撩是敢撩,人一進,他就要退。
入了七月以後,整個月份下雨天就多了起來。
顧允寰把一部分工作都搬到了家裏完成,在雷雨天的時候他也能坐在家裏開視頻會議,統籌安排工作,而計燃則藏在二樓的位置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然而凡事總有例外。
顧允寰最近得到了一個不算內幕的內幕消息——東區那邊要開發,因為臨近港口城市,=再加上航運價格提升,附近國家市場開發等因素的影響,東區的意義瞬間便不同了。
要重新規劃東區,原本的老式城區便麵臨著搬遷和改造。
幾個商人都想要在東區的開發中分一杯羹,所有的消息都放在明麵上,政策是遲早會下,而他們則需要把握住機遇。
顧允寰也瞄準了東區的一塊地。
然而經曆了其他區的開發,再加上近兩年房產市場走低等因素的影響,不少東區原本的人想要拋售土地換資金,卻無法和新湧入東區的人達成協議。
“資金的事情一直都敲定不下來,還需要顧總您親自來談,那位老先生的兒子就這兩天在……他一早就有和兒子出去的打算,所以我們想趁這個機會和他的兒子談談。價格絕對不能任由他們隨意抬……”
電話那麵的人無奈的和顧允寰說著,顧允寰也知道自己必須要出去一趟。
隻是最近兩天在下雨,顧允寰不得不讓計燃待在家。
顧允寰臨走前,計燃覺得不安心。
他畫了三四張護身符塞在顧允寰的口袋裏,還認真囑咐著:“不要把護身符弄掉了。”
“嗯。”顧允寰狠狠揉揉計燃的腦袋,想到那群生意夥伴正急切的打聽著計燃的消息,顧允寰一時間竟然生起了幾分不合時宜的得意:“別人都想要的護身符,我身上一連帶著好幾個。”
“隻是個防身的東西……也防不了人。”計燃輕輕哼了聲,卻仍然溫聲囑咐顧允寰好好拿著護身符。
顧允寰將幾個護身符揣到口袋裏就出了門。
東區和市中心有近一個小時的車程,從高架上繞過半路,甚至還有一段穿山的隧道。
司機開著車,而顧允寰則低頭看著相關的信息,為後續的談判做準備。
車子從隧道開過去,顧允寰隨意抬頭看了眼後視鏡,卻皺起了眉。
“怎麽了,顧總?”前排的司機疑惑問道。
“那輛車從我們出發就一直跟著我們。”顧允寰合上了手中的文件。“我記得他的車牌號。”
出門的時候他隻是隨意的看了一眼,但是顧允寰的記性好。
“它是從別的路繞過來的吧,咱們後麵不是一直都有這輛白車。”
司機也愣了。
但是他下意識的加快車速,想要把後麵的車甩掉,卻沒想到對方也加快車速趕了上來。
顧允寰拍了拍駕駛座,讓司機把車速盡量放慢:“不要停車,放慢車速,下了高架直接繞到人多的地方停車。”
司機放慢了車速,後車卻沒有放慢速度。
快速衝上來的撞擊感讓整個車飄了出去,打橫撞在了牆上,右側的半邊全都凹陷了,尾部也被撞出了一個深深的殘缺的凹痕。
顧允寰係著安全帶,腦袋卻狠狠磕在前端的車座上。
他眨了眨眼睛,鮮血從額角的位置往下流,讓顧允寰半睜著眼睛朝外麵看去。
從那輛車上下來幾個提著棍子的人,然而他們走到車前試了幾下,變形的車門竟然拉不開。
幾人氣急敗壞的用棍子砸著車門,但是卻始終都撬不開門。
後麵又有車駛入了隧道,有人看到了他們這邊的情況,立刻探出車窗讓幾人停手:“我報警了啊,小崽子站那別動——”
幾人轉頭跳上了車,開著已經壞了的車衝了出去。
後麵的車幫忙立了警示牌,又上前查看情況。
然而他一拉車門,車門便啪嗒一下打開了。
司機從車上摔了下來,而顧允寰則扶著車玻璃站起身,他一隻手捂著頭,眼睛卻望著那輛車離開的方向。
“看來是起作用了。”顧允寰捏著口袋裏的護身符小聲道。
救護車很快趕了過來,司機和顧允寰一塊上了車,不過他包紮了一下就離開了。
陸助理得知顧允寰受傷的消息,當即代替顧允寰和對方談判,雖然對方不大滿意,但是卻已經基本鬆了口。
顧允寰在去醫院前,特意讓徐毅強去找計燃。
而他掛斷徐毅強的電話後,下一個就收到了計燃的電話。
“你在哪?”計燃的話語中充滿焦急。
“在醫院。”顧允寰歎道:“你是不是,感覺到了。”
就像他能感覺到計燃有沒有危險一樣,計燃也能感覺到他有沒有危險。
“嗯。”計燃想要出門,然而顧允寰卻讓他等著徐毅強。
計燃緊握著手機,語氣緊張的對顧允寰說了句:“你一定要小心,你一定……要小心。”
顧允寰笑了起來。
他隻是輕微的腦震**,醫生讓他休息會兒,又特意詢問顧允寰有沒有什麽不適。
顧允寰搖頭。
醫生了解了顧允寰的病史以後不敢輕易讓人離開,隻是給他掛上了水,然後讓顧允寰住院觀察一段時間再回去。
顧允寰聽話的躺在**。
他閉上眼睛休息,掛水也很快滴完了。
模糊間,顧允寰感覺有人靠近了自己。
“顧總,我幫您換個水。”
顧允寰微微睜開眼,他看著來人,突然問了句:“你是這個醫院的嗎?”
“嗯?”那護士抬起頭。
顧允寰重複了一遍。
小護士尷尬的笑著,“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然而小護士還沒離開,就被顧允寰抓住了手腕。
她猛地尖叫起來,大叫著讓顧允寰放開,外麵有人跑進來,顧允寰一眼就看到了計燃。
顧允寰驟然放開了手。
“她有問題。”顧允寰皺眉指著女人說到。
“我一進來顧總就抓著我的手,我真的隻是醫院一個雜工……”那人抹著眼淚哭,看著頗為可憐。
旁邊病**的人都詫異的望著顧允寰,醫生跑進來也懷疑的看著顧允寰。
計燃卻隻是撿起了地上的輸液袋,遞給了醫生:“可以麻煩您檢查一下裏麵的成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