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臉和眼鏡男隻感覺肝膽俱裂。
心頭一直在擔憂的事情成了事實, 而他們兩個普通人此時恨不得直接把計鳴列為頭號通緝犯,立刻把人抓到擊斃,好救了自家搖搖欲墜的龍脈。
然而計燃一句話就打消了他們的念頭。
“綁定是雙向的, 我那天看見計鳴的時候,他也開始衰老,說明龍脈幫他續的壽命幾乎已經達到極限了……我猜龍脈也已經快要徹底消散了, 他隻不過是想在山體滑坡前多踹上那麽一腳。”
無論計鳴做不做, 按照龍脈衰敗的速度和靈氣凋零的狀況來看,龍脈都會消失。
而龍脈消失、靈氣散盡後, 這片土地上將再不會誕生任何一個仙家人。
“我們是不是隻能想辦法延遲龍脈的消失, 卻沒法阻止。”
眼鏡男比娃娃臉更理性,但他也隻能格外失落的問出口。
“是。”
計燃的答案讓兩個人完全失去了信心。
他們兩個普通人加入修仙者協會, 無數普通人和仙家結合, 為了能夠組織眾人維護安全,廢寢忘食的研究出了讓普通人可以監測靈氣和陰氣的機器……
然而還是太晚了。
兩個人的臉上露出了沮喪的神情。
娃娃臉甚至忍不住悲從中來,將腦袋靠在了眼鏡男的肩膀上,滿臉難過。
“但是我也有一件覺得很疑惑很奇怪的事情想要問你們。”
計燃開口打斷了兩個人的傷春悲秋, 當他們疑惑的看過來的時候,計燃把自己前幾天發現的事情告訴了他們。
“是嗎?”兩個人驚疑不定。“計大師,你把這種事情告訴我們,會不會對您有不利的影響?”
“不利的影響?”計燃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你知道為什麽都說人的生辰八字會影響人一生的氣運嗎?”
“為什麽?”
“因為隻有生辰八字是不可改變而且幾乎不可重合的, 所以才有唯一性和針對性, 然而我和你說的……隻要是個厲害的仙家人, 隨便試試就知道了, 有什麽可瞞著的, 又為什麽會影響我?”
計燃此時一副高人的姿態。
娃娃臉和眼鏡男以前從來沒有見過計燃, 從旁人口中得知的形象也和實際的形象有些偏差, 計燃眉眼嚴肅,一副仙風道骨,兩個人對計燃的敬畏便愈發的厲害了。
計燃看著他們崇拜的眼神,內心那點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畢竟這件事也和計燃本人有關,因此計燃自然不可能完全都交給旁人去解決。
“我要去神龍山一趟,我得去山裏,親自見見龍脈。”
計燃的話讓兩個人的神色嚴肅了起來。
計燃打算去神龍山的計劃還沒來得及告訴顧允寰——計燃自己知道,神龍山內不一定隻有快要消散的龍脈,很可能還藏著計鳴。
計鳴活了幾百年,很有可能是直接於龍脈捆綁,與龍脈同壽。
然而被龍脈捆綁後,不可能隻有好處而沒有任何限製。
——計鳴根本就無法離開龍脈一定的範圍。
若是等他進了山洞,正好碰見養傷的計鳴,那至少顧允寰是平安的。
“你們找個別的借口騙一騙顧允寰,然後找一個比較健壯,認識路的人陪著我一起。”計燃刻意叮囑了娃娃臉。
娃娃臉一臉糾結,但最終還是同意了。
“那你們幫我騙騙他。”計燃雙手合十,眼睛微微彎著。
他的嘴角翹了起來,眼底也藏著無數笑意,如同星點般閃爍的眸子映得對麵的兩個人不自覺的答應了。
——計大師好像也不是想象中,那麽高不可攀?
兩個人幫計燃編造了一個理由,大致是某地召開了修真者協會的交流會,想要邀請計燃去教一教小孩子。
顧允寰聽了他們的描述,本來打算放下工作,隨著他們一起去,然而卻被拒絕了。
“顧總的工作那麽忙,我們不能一直麻煩顧總,而且來來回回好幾天時間,這邊剛剛開年,工作也很多,當然不能什麽事情都麻煩顧總您啊。”
兩個人笑著笑著隻覺得格外心虛。
顧允寰是什麽樣的人物——很難被任何謊話忽悠的,如果真的忽悠了顧總,恐怕他們兩個會被保安丟出去的!
“顧允寰,我想去看看,讓他們兩個陪著我,不會迷路的。”
計燃從旁邊趴到了顧允寰的桌邊,笑得很開心。
“不需要我陪著你了?”
顧允寰皺著眉問道。
那話語間甚至帶著點小小的委屈和失落,軟綿綿的聲音讓計燃都忍不住心肝顫動。
但是計燃最終還是守住了自己的底線。
“以後再陪著我嗎,以後時間多著呢。”
顧允寰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點頭了。
計燃開心的跳起來。
娃娃臉和眼鏡男也鬆了口氣。
顧允寰放棄了下午的工作,陪著計燃去收拾了行李,計燃好說歹說才讓顧允寰不來「送機」。
然後計燃和兩人一路開車來到神龍山腳下不遠處的小鎮,由兩人開始聯係人進山。
第二天顧允寰上班的時候,徐毅強一眼便發現計燃又沒跟出來。
“顧先生,計大師怎麽沒有跟著?”
他甚至還往後看了看,依舊沒有。
“你們兩個又吵架了?”
顧允寰搖搖頭,想起昨天計燃急切的小聲音,他十分情緒化的用手肘撐著臉頰,將悠長的目光投向窗外:“不小心逗得過了,正害羞著呢,最近他陪著別人出去了。”
徐毅強:“?”
徐毅強沒聽懂。
但是他仍然「嗬嗬」笑著應了,默默在心裏琢磨著,是不是計大師離開了,顧允寰不高興了。
等顧允寰到了公司,他總覺得旁邊缺了什麽。
雖然以往也是他和計燃各幹各的,可是當角落裏缺了個人的時候,顧允寰卻總覺得自己的心底也跟著空落落了。
他時不時便會看向計燃的那個小位置,然而角落裏的位置上沒有人。
顧允寰皺緊了眉頭,勉強忍下了心底的不適。
他努力把自己的不適應甩出大腦,然而那種孤獨感卻如影隨形。
顧允寰默默地給自己定了個表。
工作兩小時,給計燃打一個電話詢問情況。
他給了自己一個借口,終於能安下心繼續工作了。
兩個小時後,他抱著手機順利給計燃打去了電話,計燃很認真給他講了酒店樓下的建築和酒店的裝潢,說到星空吊頂的時候,計燃還感慨道:“要是真的有鏤空玻璃房頂就好了,天氣好的時候可以躺在**數星星。”
“好,我到時候陪你一起找一家有鏤空玻璃房頂的酒店。”顧允寰溫和的笑著。
“那你帶我去。”
計燃軟著聲音撒嬌,然而他剛想要再說什麽,就看到站在門邊一臉震驚的娃娃臉。
計燃立刻咳嗽一聲,恢複了正常的語調:“我們馬上要去參加……會了,先掛了。”
顧允寰聽著電話對麵傳來的忙音,隻覺得格外失落。
他把手機放下,又看向手頭的文件。
他年前就做完了最近一個月的規劃,今天也隻是對規劃做幾份補充,並根據現行的進度去調整項目。然而最近的進度跟預期相近,營收也沒有出現太大的波動,前段時間發布的虛擬現實項目也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資金投入到位,又招攬了幾位大佬組建了科研組,業內對他們的估值都比之前高了不少。
顧允寰在腦海中過了一遍自己的任務,然後便打算休息會兒。
他拿著水杯準備出門,才推開辦公室門,就看到了電梯口正在和秘書閑聊的梁玉。
“你怎麽來了?”
“來找你,前段時間問我要了兩張票,所以特意來問問你是誰陪著你一起去了?”梁玉滿臉的吊兒郎當,笑得格外****。
顧允寰指了指梁玉手指上的戒指:“你問我?”
“嘖,本來還想和你炫耀的,沒想到被你先看出來了。”梁玉露出了個似乎很苦惱的神色,然後眉飛色舞的和顧允寰介紹著手指上的戒指。
顧允寰聽著他說自己和網友麵基以後談了戀愛,也不揭穿那天看到的。
直到梁玉問到了自己,顧允寰才說道:“我家的那位最近出去開會了……”
“還工作啊,都是你顧大少爺的情人了,怎麽還需要那麽辛苦的上班啊。”梁玉哼哼道:“顧總,談戀愛可不能那麽摳門。”
“他隻是出去開會。”顧允寰哼了聲。
“算了算了,和你這樣不解風情的人說是沒用的。原本想要約你去神龍山動物園的,但是今天那邊封鎖了,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麽事。”梁玉擺手感慨道。
“什麽?”
“神龍山那個動物園前幾年還是挺火的……”
“封鎖什麽時候開始的?”
顧允寰那嚴肅的表情讓梁玉也不由得直起了身子。
“昨天下午,六點多的時候就封鎖了,動物園官網也發通知說最近不開放,開放時間另行通知。”
顧允寰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敏感。
然而昨天下午計燃收拾東西離開,晚上神龍山就被封鎖,再加上計燃的身份……
顧允寰實在不放心計燃一個人。
“你那表情是怎麽回事啊?跟要命了似的。”梁玉縮了縮脖子。
顧允寰卻沒有和他解釋,“要去神龍山嗎?我帶你認識一個人。”
“什麽人?”
“一個比你師傅還要厲害的大師,格桑大師親自誇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