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普通人樂嗬嗬的日子裏, 計燃幾乎是爭分奪秒的搶著時間。

燕市商圈裏不少人都聽說了顧允寰的傳奇,最近又有個張禹做生意順風順水,傳說也是在計燃那拜了山頭。

一時間燕市人心浮動, 很多人都想來找計燃,電話一個接一個得打,都被小秘書委婉的拒絕。

計燃看到小秘書糾結的表情時都有點無奈——“他們為什麽堅信生意能做好是我的原因呀, 我自己都沒什麽錢。”

“現在他們覺得你厲害是好事。”顧允寰握著計燃的手, 一邊感受著溫暖的靈氣梳理著他身體內紛亂的氣息,一邊彎著眼睛溫聲說道:“能感覺到周圍的靈氣增加嗎?”

“人太少了。”計燃搖搖頭:“不過也能感覺到一點, 可以幫我梳理得更快。”

計燃深感時間不夠用。

而除了計燃以外, 其他的幾位大師也開始動了起來。

然而一年多的時間並不足以那群大師從去年的比賽當中恢複過來,他們本來就被傷了根本, 即使想要恢複全勝的狀態, 也很難在如此的環境立足。靈氣越來越稀薄,連計燃都能清晰的感覺到,他們那種對靈氣不靈敏的身體,有的時候竟然連一絲絲靈氣都感受不到。

“不用太著急……盡人事聽天命。”顧允寰能感覺到計燃的著急, 而他也隻能在計燃著急的時候,讓他幫自己梳理身體內不規矩的陰氣。

“你可以試試,用我身體裏的陰氣。反正你說那些陰氣是源於我本身的,既然它們會源源不斷的產生, 那你為什麽不能用我身上的陰氣呢?”

顧允寰給計燃擴展了新的思路, 但是計燃仍然不想用顧允寰身上的陰氣。

——他身上的陰氣不同於怨靈, 顧允寰沒有絲毫怨氣, 陰氣未被汙染, 隻要能吸收利用, 甚至無需淨化。

——可計燃不想讓顧允寰參與這麽危險的事情。

以前他不能把不相幹的人拉到這種事情裏, 現在是,他不能把喜歡的人拉到這個旋渦裏麵。

計燃從以前就不喜歡那些英雄犧牲後,美人苦等白頭的戲碼。

人死不能複生,他見過太多人的生死,所以覺得那些故事對於生者來說太過於殘忍。

計燃垂著眼簾不說話,顧允寰便知道他是什麽意思。

他胸口的氣息猛地一滯,目光緩緩地滑到了計燃身上。

“你又打算拋下我一個人嗎?”顧允寰說這話的語氣是肯定的。

想起上次計燃背著他跑進洞裏,顧允寰努力壓住胸口的滯悶的氣息,眼睫毛不斷顫著。他的呼吸都不大穩了,目光死死地凝視著的計燃,偏偏計燃也沒看出他到底生的哪門子的氣,隻能小聲道:“知道了。”

“計燃,你是不是每次遇到危險的時候,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怎麽丟下我?”

計燃一時無語。

顧允寰被計燃那緊閉著嘴唇的模樣氣得頭疼。

這回是他單方麵和計燃冷戰,連著幾天時間,顧允寰都不搭理計燃,惹得計燃心裏也不好受。

顧允寰第一次和計燃冷戰,計燃甚至連主動跑到顧允寰麵前討好他的時候都被無視。

——甚至早上上班的時候,顧允寰都坐副駕駛了!

計燃看著座位上正處理工作的顧允寰,一時間隻覺得心中七上八下的。

他猶豫著問道:“顧允寰?”

顧允寰不理計燃。

計燃心底的失落都快溢出來了,他借著接水的功夫去隔壁找徐毅強——至少徐毅強和他媳婦兒的關係一直不錯,計燃想從徐毅強的身上獲得點經驗。

徐毅強聽到計燃的疑惑,隻覺得滿腦袋問號。

“你和顧先生吵架了?”

他可什麽都沒看出來。

“吵得可凶了,他都好幾天不理我了。”計燃皺著鼻子認真道:“你都陪了顧允寰這麽長時間了,有沒有什麽哄得他開心的辦法?”

“顧先生從來都不喜歡和人發脾氣,他一般都是有仇當場就報了,或者壓根不搭理。”

徐毅強還從沒看過顧允寰和誰有什麽齟齬呢。

更何況竟然和戀愛對象吵架,徐毅強完全想不到會是顧允寰幹出的事情……

“顧先生,沒那麽幼稚吧?”徐毅強試探著問道。

計燃滿腦袋問號。

“顧允寰不幼稚,是我看上去會很幼稚嗎?”

計燃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徐毅強立刻搖了搖頭。

他可不敢說計大師的長相看著確實非常驕縱、容易發脾氣,雖然長著一張圓臉,卻像個小少爺,像是個會為了小事發火的。

“我就是有點危險的事情不想讓他跟著我。”計燃失落的垂著眼簾:“男人不就是該這麽做嘛。”

“可是顧先生也是男人啊。”徐毅強雖然很想讓顧允寰平平安安的,可是想到顧允寰對計燃的喜歡,他仍然希望計燃能理解顧允寰:“顧先生也是男人,他希望你能和他一起承擔風險……計大師,戀情也是要學會坦誠的,如果總是讓其中一個承擔風險,哪怕是愧疚感也會壓得另一個人喘不過氣的。”

計燃的眼睛微微瞪圓。

徐毅強卻說得格外真情實感:“你應該好好問問顧先生的感受,雖然共同犧牲是外人不想看到的,可是顧先生自己的感受才更重要,對吧?”

計燃點點頭。

他拿著兩包酸奶回到房間,小心翼翼的將其中一包酸奶推到了顧允寰麵前。

顧允寰撩起眼簾看著計燃,計燃則想著剛才徐毅強說的話,認真和顧允寰說到:“顧允寰,抱歉,我忽略了你的想法……”

“嗯。”顧允寰沉默的看著計燃,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以往都是計燃和顧允寰冷戰,現在輪到顧允寰主動,計燃一下子卡殼了,連話都說得磕磕絆絆的。

“我……”計燃的目光別開:“我不該瞞著你,不想讓你陪我的。”

“還有呢。”

“我,我知道你是想要和我分享一切,但是我想得太理所當然了,所以傷害你了……”計燃說著說著,臉頰便鼓得圓圓的。

顧允寰看他不怎麽服氣,眼底也忍不住溢出一分笑意。

“計燃小同學,你想過嗎,如果是我遇到危險了,又不告訴你,你會怎麽樣?”

“如果我毫不知情,一旦你出了什麽事,我會想,是不是我幫了你,你就會沒事。”

“你不是在救我,你消失那幾天我甚至在想,如果你一輩子都不出現的話,我是不是要無止境的等待一輩子,還是我去陪你。”

“但是我又想,你是依附於我存在的,如果我死了,那你也永遠都不可能再出現了。”

計燃愣住了。

顧允寰卻沒有再說話,他隻是把手搭在計燃的手背上,輕輕對著計燃說到:“那幾天我很不好過。”

“對不起。”

“所以不要再把我排除在外了,我是個成年人,我願意陪著你。哪怕你死了……計燃,你也要讓我知道,我不想等了你幾十年等得整個人都快要瘋了的時候,告訴我你已經不在了。”

顧允寰牽著計燃的手腕在發抖。

計燃這才知道,上次他的消失對顧允寰來說意味著什麽——他隻是不想顧允寰擔心,可顧允寰反而擔心自責到快要瘋了。

“我……”

“我,對不起。”

“我想要的不是對不起,下回別再拋下我了,好嗎?”

計燃愣愣的點點頭。

他緊緊抿著嘴唇,眼睛裏麵已經逼出了淚水,整個人顯得格外可憐。

顧允寰狠狠揉揉計燃的臉頰,然後有點無奈的抱著計燃的肩膀,垂著眼簾在計燃的耳側輕聲說到:“別再讓我擔心了。”

——

兩個人吵架來得快,去得也快。

第二天顧允寰便重新回到了後座,跟計燃手拉著手,右手則嫻熟的翻開公文認真的處理起來。而計燃一隻手抓著顧允寰的手掌,另外一隻手掐著手勢,開始熟練地吸收靈氣。

徐毅強從後視鏡裏看到他們兩個的時候,不由得發出一聲歎息——這兩個人是不是有點,般配?

竟然在這種事情上都表現得出奇的一致。

換個人來根本就受不了顧允寰的枯燥,偏偏計燃可以。

“顧先生,今天出了新品小蛋糕,要不要買一份放在茶水間的零食櫃裏?”徐毅強特意隱晦的提醒了一句。

顧允寰放下筆,偏頭看向計燃:“要不要吃小蛋糕?”

“好。”計燃鬆開手點點頭:“上次抹茶味的小蛋糕可不可以再幫我買一份……我很喜歡那個味道。”

“好。”

兩個人終於恢複如初,徐毅強也鬆了口氣。

不過他們兩個就算吵架的時候……也好像沒有太激烈。

徐毅強默默地想著。

等計燃到了公司,他休息會兒才抱著小蛋糕嚐了口,甜膩的味道讓他的心情瞬間好了起來。

他正準備繼續運轉靈氣,然而那邊的小秘書卻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一把把手機塞進了計燃的懷裏:“計大師,有人說,說他們那裏出了人命案子。”

計燃的時間已經不多了,近些日子他加班加點修煉,隻是為了對上計鳴的時候能多幾分勝算。

然而聽到涉及人命,他還是緊張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