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昊站在田邊,看著一身官服的父親與樸素卻幹淨利落的湯蘇蘇並肩站在田埂上說話。
兩人一官一民,一莊一穩,明明身份差得遠,站在一起卻意外和諧,看得他心裏忽然冒出一絲異樣。
他想起奶奶在世時,一直催父親續弦,這些年托人說親的沒斷過,全被他暗地裏搗亂攪黃。
可現在看著湯蘇蘇,他心裏悄悄生出一個念頭——要是湯蘇蘇能當自己的娘,好像也不錯。
楊小寶蹦蹦跳跳跑過來,一眼看見他紅紅的眼眶,立刻笑道:“昊哥,你剛才是不是哭了?愛哭鬼!”
陸昊臉一沉,伸手揪住他:“不許亂說,再敢提,我揍你。”
楊大高連忙護著弟弟:“你別欺負他!”
陸昊賭氣轉身,一屁股坐在石滾上,不理人。
楊小寶怕他真生氣,趕緊從懷裏摸出幾個藏好的茨梨,遞過去討好:“昊哥,我錯了,給你吃甜的,別生氣了。”
陸昊接過吃了,味道清甜,氣順了些,哼了一聲:“以後不準叫我愛哭鬼,要叫昊哥。”
楊小寶連忙點頭:“昊哥!昊哥!”
陸昊左右看了看,把旁人支開,壓低聲音問:“小寶,你看我爹跟蘇蘇姐站在一起,是不是挺順眼的?”
楊小寶歪著頭想了想:“順眼是順眼,咋了?”
“你想不想要個爹?”陸昊又問,“我看你天天有娘疼,我羨慕。”
楊小寶一愣,沒明白。
陸昊被戳中心思,耳根一紅,硬著頭皮承認:“我……我想讓蘇蘇姐當我娘。”
楊小寶眼睛瞪得溜圓,當場搖頭:“不行不行!蘇蘇姐是我嬸,不能當你娘!”
話音剛落,楊狗剩衝了過來,一把擋在前麵,臉色緊繃:“陸昊,你別打我娘的主意!”
三人一時僵住,不約而同轉頭望向田埂。
夕陽斜照在水田裏,波光閃閃,白鵝和鴨子在田中悠閑遊動,湯蘇蘇和陸大人站在稻田間,說話溫和,畫麵安靜又好看。
三兄弟看著看著,都看呆了。
另一邊,陸大人和湯蘇蘇已經把二茬稻的事敲定。
“二茬稻確實可行,”陸大人沉聲道,“我回去立刻下政令,嚴禁村民擅自耕田翻樁,統一安排追肥管護。”
他看向陸昊:“我先回縣衙,過十來天,再來接你。”
陸昊眼睛一亮,立刻把父親拉到一邊,一本正經地問:“爹,你覺得蘇蘇姐人怎麽樣?”
陸大人不疑有他,點頭讚賞:“蘇蘇姑娘聰明、有主見、能幹,不是普通村婦能比的。”
陸昊深吸一口氣,直接開口:“爹,你娶蘇蘇姐做後娘吧。”
陸大人整個人一僵,驚得目瞪口呆,臉色瞬間漲紅,慌亂地看向湯蘇蘇的方向,眼神躲閃,話都說不囫圇。
陸昊卻越說越認真:“以前我反對你續弦,是怕後娘虐待我。但蘇蘇姐不一樣,她人好、心善,對我也好,還聰明能幹,能幫你出主意、做政績。”
他掰著手指細數:“她今年才二十七,比你小三歲,長得白,模樣好看,氣質也好,整個陽渠村找不到第二個。”
正說得起勁,楊老婆子忽然從田邊走過來,聽見幾句,笑著接口:“陸大人,蘇蘇這孩子確實能幹,心也善,誰娶到她是福氣。”
說著,她把一籃雞蛋遞過去:“這是村民們湊的二十個雞蛋,您拿著補身子。”
陸大人哪裏還待得住,慌忙推辭:“使不得,使不得!”
幾乎是落荒而逃,對著梁師爺、顏主薄一揮手:“回縣衙!”
一行人慌慌張張上車,很快駛離村子。
楊老婆子望著馬車背影,感慨:“陸大人真是清廉愛民,一點東西都不肯收。”
陸昊卻沒放棄,轉頭跑到湯蘇蘇身邊,仰著頭一臉自豪:“蘇蘇姐,我爹人可好了,體恤百姓,有責任心,為官清廉,你要是嫁進陸家,一輩子都安穩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