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蘇蘇前半夜翻來覆去沒睡著,滿腦子都在糾結“怎麽在這缺糧的日子裏,既讓家人吃飽,又不暴露係統”,直到三更天實在熬不住,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身下是鋪著厚稻草的木板,硬邦邦的硌得人骨頭疼,她縮了縮身子,暗自慶幸現在是夏天。
要是到了冬天,蓋著那種塞著稻草的破布被子,在這南北交界、冬天室內比室外還冷的東溝村,怕是要凍得徹夜難眠。
這麽一想,她頓時覺得壓力又重了幾分。
眼下不僅要解決一家人的溫飽,還得趕在冬天前掙到棉衣、棉被這些禦寒之物,不然這個冬天,家裏老老小小怕是熬不過去。
天剛蒙蒙亮,湯蘇蘇就醒了。
她穿好衣服走出房門,院子裏早已一片忙碌:
苗語蘭蹲在井邊,搓洗著全家的髒衣服,旁邊的木盆裏堆得像小山,洗完的衣服搭在晾衣繩上,隨風飄動;
湯力富正蹲在牆角,擺弄著鋤頭、鐮刀,準備下地;
湯力強挑著兩個空水桶,腳步匆匆地往村外的水井走去;
楊狗剩背著個竹筐,已經撿了半筐柴火回來;
連最小的楊小寶,都掛著個小籃子,蹦蹦跳跳地準備上山尋野菜。
湯蘇蘇看著這一幕,心裏不禁感慨:原主真是腦子進水了,放著這麽勤勞的家人不疼,偏偏去討好那吸血鬼似的娘家人,最後落得被打、被嫌棄的下場。
她清了清嗓子,開口道:“都先停下,我有話要說。”
眾人動作一頓,紛紛轉頭看向她,眼神裏帶著幾分疑惑。
以往原主醒來,要麽是躺著不動,要麽是罵罵咧咧,從沒像現在這樣,一早就安排事情。
湯蘇蘇沒管他們的疑惑,轉身回了自己房間,翻出楊老婆子昨天送來的糧袋。
打開一看,裏麵裝著五六斤泛黑的蕎麥米,她在係統屏幕上掃了一眼,顯示“現代商城售價四文一斤,比白米還貴”。
她琢磨著,總憑空拿出白米太紮眼,容易引起懷疑,而且手裏隻剩 50枚銅板,得省著花。
咬了咬牙,她用 40文在係統裏買了 10斤蕎麥米,餘額隻剩 10枚銅板。
隨後,她把新買的蕎麥米和昨天沒吃完的白米混在一起,拎著糧袋走到外屋,說道:“先吃過早餐再出門,我重新給你們安排活計。”
苗語蘭湊過來一看,見糧袋裏是蕎麥米配白米,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以往楊老婆子偷偷給她塞糧,都是些泛黑的粟米、難以下咽的玉米糠,或是硬邦邦的野菜糠團子,從沒見過這麽好的組合。
她忍不住看向湯蘇蘇,眼神裏滿是震驚。
“老婆子心疼你們沒飯吃,特意給拿來的。”湯蘇蘇淡淡解釋,怕她多想,又補充道,“這些糧分三天吃完,今天早上就煮成爛粥,大家腸胃弱,喝稀的舒服。”
苗語蘭聽得心裏直打鼓——十來斤糧分三天吃,這也太豪橫了!
她原本以為,昨晚吃了白米白麵,接下來半個月都得勒緊褲腰帶啃野菜,沒想到大姐竟這麽“大方”。
可她不敢多問,隻能點點頭,抱著糧袋快步去了廚房熬粥。
湯力富見狀,也趕緊收拾好工具,去廚房給苗語蘭打下手;
湯力強挑水回來,聞著廚房裏飄來的粥香,和楊小寶一起,趴在廚房門口,抹著口水等開飯;
隻有楊狗剩,皺著眉站在一旁,心裏暗忖:娘這是破罐子破摔了?把糧全造完,一家子等著餓死嗎?
可轉念一想,總比這些糧被娘拿去孝敬湯家好,就算吃完了一起啃樹皮,也比便宜了外人強。
曙光漸漸灑滿院子,廚房裏的蕎麥白米粥“咕咕”地冒著泡,濃稠的米湯從鐵鍋的破口處溢出來,順著鍋沿往下滴,濃鬱的米香飄滿了整個院子。
楊小寶站在廚房門口,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了,他吸溜著把口水咽下去、
沒一會兒,嘴角又沾了一圈亮晶晶的水漬。
湯蘇蘇想找塊布給他擦口水,翻遍了屋裏的櫃子,也沒找到一塊像樣的布巾,隻能假裝沒看見,轉身去院子裏等著開飯。
粥終於煮好了。
苗語蘭用粗瓷碗給每個人盛了一碗,鍋裏還剩下大半鍋,足夠大家再添一碗。
一家人圍坐在桌邊,捧著碗“哧哈哧哈”地喝著粥,滾燙的粥水滑進喉嚨,暖了胃也暖了心。
每個人都喝得飽飽的,抱著肚子坐在椅子上傻笑,甚至有人偷偷掐了自己一把,生怕這是夢,一睜眼就沒了。
長期的饑餓,讓他們對“能吃飽”這件事,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珍視。
吃過早餐,湯蘇蘇清了清嗓子,開始安排活計:
“力富,你去地裏看看莊稼,看看還能不能救,需要弄啥就先記下來;
“力強,你負責去擔水,多備些,天熱,大家洗完澡也舒服;
“狗蛋,你繼續去撿柴火,多撿些回來,晚上煮東西也方便。”
她話音剛落,楊小寶就仰著小臉,脆生生地問:“娘,那我做啥呀?”
湯蘇蘇揉了揉他的頭,笑著說:“小寶跟我還有你大嫂一起去山上,隻吃飯沒菜不行,咱們去尋些能下飯的菜回來。”
苗語蘭愣了一下。
她嫁過來這麽久,從沒見大姐做過一天活,尋野菜向來是她和小寶的事。
她心裏暗自猜測:大姐怕是想去監工,怕自己偷懶吧?
但她不敢多問,隻能點點頭,乖乖地去拿籃子。
一家人收拾好東西,各自帶著任務出門。
此時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村裏的村民們也都出來忙生計。
湯蘇蘇走在去山上的路上,看到很多老漢蹲在田間,望著幹裂的土地唉聲歎氣,還有人直接跪在地裏,雙手合十,求上蒼下雨。
她想起自己上輩子學的文科地理知識,結合這連日的幹旱,心裏判斷:近日恐怕不會有雨,今年的收成怕是沒希望了。
這讓她更加堅定了“不能靠天吃飯,得靠自己找活路”的想法。
離村子最近的樹林,早就被村民們翻遍了,能吃的植物基本被扯光,隻剩下些沒營養的野草。
為了找到能吃的東西,很多村婦和孩子,都不得不往更深的山林裏去。
湯蘇蘇帶著苗語蘭和楊小寶,往山林深處走了一段路。
剛繞過一叢矮樹,腦海裏突然響起係統的提示音:
【叮咚!發現野生綠色蒲公英!】
緊接著,又是兩聲:
【叮咚!發現野生綠色赤鬆茸!】
【叮咚!發現野生綠色羊肚菌!】
她立刻在心裏調出係統屏幕,屏幕上清晰地標注著菌菇的位置。
湯蘇蘇順著提示,撥開矮叢,隻見枯葉堆裏,長著幾株小巧玲瓏的褐色羊肚菌,旁邊還有幾簇身形飽滿、菌蓋呈紅褐色的赤鬆茸。
“小寶,你在這等著,我跟你大嫂采點東西。”湯蘇蘇怕楊小寶好奇搗亂,特意叮囑了一句。
隨後,她小心翼翼地把菌菇摘下來,丟進隨身的籃子裏。
剛把菌菇放好,係統的提示音又響了:
【叮咚!檢測到野生羊肚菌二兩,價值 36文;野生赤鬆茸一兩,價值 10文,是否出售?】
“出售。”湯蘇蘇在心裏默念。
下一秒,籃子裏的菌菇瞬間消失,她隻覺得腰間的錢袋沉了沉——伸手一摸,裏麵多了幾枚銅板。
她心裏竊喜:沒想到菌菇這麽值錢,才三兩就掙了 46文,照這樣下去,離蓋新房的目標又近了一步!
一直在旁邊等著的楊小寶,見湯蘇蘇對著空籃子笑,忍不住湊過來,伸著小腦袋往籃子裏看了看,疑惑地問:“娘親,你剛才在撿啥呀?我咋啥都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