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壯麗,江水蜿蜒,畫中每一筆筆觸細膩,充滿了張自謙獨有的蒼勁之風。

僅是看那畫中氣韻,便讓人感受到非同凡響的藝術造詣。

彭太師原本隨意的目光頓時一凝,眼神立刻變得認真起來。

他走近幾步,親自上前查看,手指微微顫動,輕輕撫過畫卷上的墨跡。

他的神情逐漸變得嚴肅而專注,完全沉浸在畫作之中。

他看著畫作的細節,觀察筆法、墨色和布局,越看越是驚喜,心中那一絲懷疑早已煙消雲散。

“這是……真跡!”彭太師低聲驚歎,聲音裏充滿了難以掩飾的激動。

他放下手中的畫卷,雙目中閃爍著讚賞的光芒,“果然是張自謙的真跡,果真難得!想不到啊,真想不到盛家竟能送來如此珍貴的禮物。”

彭秀蘭看著祖父的神情,心中也暗暗一笑,知道自己沒有看錯人。

她輕聲道:“祖父,盛大娘子為人低調,雖然出身商賈,但她一向以真誠待人,這樣的禮物自是經過深思熟慮。商賈人家表達謝意的方式,或許看似樸實無華,但卻是用心之作。”

彭太師點了點頭,心中對盛家已然刮目相看。

他捧著《山河圖》,眼中閃著喜愛,最後更是愛不釋手地說道:“如此珍貴的畫作,怎能輕易收藏?得掛在書房裏,每日一觀,方能不負此寶。”

說罷,彭太師親自吩咐下人將畫掛在書房顯眼的位置,自己站在畫前欣賞,臉上滿是歡喜之色。

秦家。

侯夫人和老夫人端坐在上首,眉頭緊鎖,神色中透出幾分焦急。

秦翊站在她們麵前,麵色複雜,心情也不太平靜。

他低垂著頭,手指在衣袖間輕輕搓動,有些煩躁。

侯夫人率先打破了沉默,語氣中帶著一絲猶豫和不滿:“翊哥兒,你自己也看到了,如今盛氏鬧得越來越厲害,她已經搬出了秦家,要是再這樣拖下去,事情就不好收場了。”

“今天我和你祖母也去找她了,看她的意思,還是對蘇小娘有所芥蒂啊。”

她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繼續說道:“所以,我們現在沒別的辦法,要盛氏回來,你就必須在她和蘇靈兒之間做出一個選擇,你自己拿主意吧。”

話音剛落,老夫人沉重地歎了口氣,斟酌著說道:“其實也不是真的要讓蘇靈兒離開,她畢竟與你情投意合。但眼下的情況,也隻能暫時把她送到莊子上去,等盛氏回來以後,再找個合適的理由,把蘇靈兒接回來,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了。”

她和侯夫人都知道,秦翊對蘇靈兒用情至深,絕不會輕易舍棄。

但現在的情況,必須要讓盛舒雲回來,否則秦家就要賠錢,名聲也不好聽。

所以為了防止跟秦翊談崩了,老夫人便跟侯夫人商量,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為的就是讓秦翊能把蘇靈兒給送出去。

侯夫人在一旁也附和道:“翊哥兒,祖母說得對。不能跟盛氏和離啊,你心裏要有數,我們不會真正趕走蘇靈兒,隻是暫時避避風頭罷了。等到時候時機成熟,再把她接回來也不遲。”

兩人還以為得費些功夫,結果話剛說完,秦翊便應了下來:“祖母,母親,你們不用擔心,我知道該怎麽做,我會親自去找舒雲談這件事。”

老夫人和侯夫人對視了一眼,彼此都鬆了一口氣。

老夫人滿意地點了點頭,溫聲說道:“好,祖母相信你能處理好這件事。隻要舒雲回來,一切都好說。”

秦翊在去找盛舒雲之前,準備先去找蘇靈兒好好談談。

雅閣外。

秦翊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院門,步入院中。

蘇靈兒正倚靠在搖椅上,輕撫著隆起的腹部,神色恬靜,眼中帶著幾分柔和的笑。

見秦翊進來,蘇靈兒微微一笑,語氣輕快:“主君,你今日怎麽這麽早就來了?”

秦翊看著她天真的笑容,心中一陣酸澀湧上。

他曾經對這個笑容無比迷戀,正是這份看似天真的性情,讓他在繁忙的世務中感到了一絲解脫。

可最近發生的這些事情,讓他意識到,那份吸引並不是真正的愛。

蘇靈兒的無憂,與盛舒雲的堅韌與從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而這種對比讓他逐漸清醒。

“靈兒,”秦翊走上前,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隱忍,“今天,我有些話想跟你好好談談。”

蘇靈兒聽他這般正經地開口,神色微微一怔,笑容逐漸斂去。

她看著秦翊,心中隱隱感到有些不安。

她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但從秦翊的表情中,她察覺到了一絲異常。

“主君,怎麽了?你今天的樣子,似乎有些不對勁。”蘇靈兒輕輕起身,眼中帶著些許慌亂。

秦翊沉默片刻,終於還是決定直言不諱。

拖延隻會讓事情變得更複雜,長痛不如短痛。

於是,他低聲說道:“靈兒,我仔細想了很久,我覺得我們之間的感情……或許並不像我之前想的那樣。”

蘇靈兒的眼神瞬間凍結,仿佛整個世界在那一刻都安靜了下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盯著秦翊,眼中透著驚愕與不可思議:“你……你說什麽?”

秦翊咬了咬牙兒:“以前我以為,我愛的是你的天真和無憂無慮,你能讓我感到輕鬆自在。但是靈兒,我漸漸明白,那並不是愛。”

蘇靈兒的臉色瞬間蒼白,手指不自覺地捏緊了衣袖,整個人像是被一股巨大的震撼擊中。

她顫抖著聲音,難以置信地質問:“主君你……你說什麽?你不愛我?你肯定是瘋了!我們之間的感情怎麽可能是假的?你怎麽能這麽說!”

她的眼神中充滿了痛苦,她迫切地希望秦翊能立刻否認自己的話。

然而,秦翊的眼神依然堅定,他繼續說道:“靈兒,我不是不愛你,但這並不是你所想的那種愛。我曾被你吸引,但那更多是出於對自由的渴望,而不是對你本身的愛。”

“而現在我才明白,真正讓我心動的人是舒雲。我以前討厭她,是因為我抗拒這場被安排的婚姻,但如今,她快要離開我了,我才意識到,我早已被她所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