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舒雲微微愣住,目光微動。

她並未聽說過這個名字,更未料到長公主竟然還有如此一段往事。

蕭楚之繼續道,語氣變得更加低沉:“當年,鄭斯鈺和長公主本是一對佳偶,但當時的鄭家隻是個小武將家,根基淺薄,遠不如如今的榮光。長公主是看不上鄭家的家世,才主動退了婚,選擇嫁給丞相之子,這樣才能有助於皇上的根基大業。”

盛舒雲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她聽出了這段往事背後的無奈與酸楚。

蕭楚之的眼中閃過一抹冷意,語氣愈發沉重:“長公主為了皇上,為了江山,放棄了鄭斯鈺。”

“原來如此……”盛舒雲輕聲呢喃,心中頓時明白了許多。

她終於理解了為何蕭楚之對長公主如此反感。

“那鄭斯鈺呢?為何我從未聽說過他?”盛舒雲忍不住問道。

蕭楚之微微垂下眼簾,語氣中帶著一絲隱隱的歎息:“斯鈺與我自幼交好,長公主與他退婚後,他心灰意冷,便請命去了邊疆,一去多年,至今未歸。”

盛舒雲思緒漸漸收斂,心頭微微一歎。

她輕聲開口,聲音柔和卻透著幾分堅定:“你說長公主為了權勢選擇了婚姻,我能理解她。”

蕭楚之微微一怔,抬眼看向她,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盛舒雲繼續道,語氣中帶著些許感慨:“普通女子尚且都不能做主自己的婚事,更何況是長公主這樣的皇家人。”

“她的身份注定她無法為自己而活,別說婚姻,恐怕連日常的喜怒哀愁都不能由著性子。她的每一個選擇,都是為家族、為皇室,甚至為整個江山做出的犧牲,我……其實還是理解她的。”

蕭楚之沉默了片刻,心裏不禁感到一絲無奈。

盛舒雲竟然對長公主共情了,這與他先前預料的完全不同。

他本以為盛舒雲會站在他這邊,斥責長公主的勢利與算計,卻沒想到,她竟會如此寬容大度,甚至對長公主生出了理解。

蕭楚之深吸一口氣,十分的無奈。

盡管他不讚同盛舒雲的想法,但也沒有強求她改變自己的立場。

盛舒雲有她獨立的判斷,這也是他欣賞她的地方之一。

或許,她能看到他無法看到的部分。

“你總是這麽善解人意。”蕭楚之輕輕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中卻透著一絲無奈。

“不管你怎麽想,我還是要提醒你,最好遠離長公主。她身邊的麻煩可不少,越是接近她,你就越可能卷入其中。”

盛舒雲側頭看向蕭楚之,見他神色真摯,語氣中透著關切,不禁笑了笑:“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放心吧,我會謹慎的。”

她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麽,接著說道:“對了,我有件事情想讓你幫忙。”

蕭楚之挑了挑眉,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我打算找個大點的宅子,三進三出的就行。”盛舒雲輕聲說道,“紫瓊小院雖說舒適,但隻適合我一個人住。隨著以後盛家人口逐漸增多,這地方終歸不夠用,早晚還是得找個大宅院。”

蕭楚之聞言,微微點了點頭。

“我明白你的意思。”蕭楚之溫聲道,眼神中透出一絲讚賞。

“我會讓不凡和逍遙留意合適的宅子。”蕭楚之淡淡地說道,“一旦找到合適的地方,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

盛舒雲笑意盈盈地點了點頭:“那就有勞大哥哥了。”

車廂內的氣氛在不知不覺間輕鬆了許多,蕭楚之看著她寵溺的笑了。

恐怕隻有在麻煩他的時候,盛舒雲才會喊一聲大哥哥,要不然便十分守規矩,隻會喊他小公爺。

將盛舒雲送回紫瓊小院後,蕭楚之沒有多做停留,隻是溫聲叮囑她好好休息,便轉身離去。

然而,他並沒有直接回府,而是徑直去了長公主府。

蕭楚之邁步跨入府門,守衛們一見是他,立刻畢恭畢敬地迎了進去,不敢稍有怠慢。

他步伐沉穩而有力,眼中帶著一絲冷意,走入正廳後沒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題:“長公主,你的事我一向不想多管,但有一點你最好記住——不管你想做什麽,別把手伸到我身邊的人身上。”

他的語氣低沉,帶著不可忽視的警告。

長公主眉頭微微一皺,目光在蕭楚之臉上稍作停留,語氣中透著一絲試探:“小公爺這是怕我對盛二姑娘不利?”

她的語調雖然平靜,眼中卻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好奇。

看來,傳言所說的並非空穴來風——蕭楚之對盛舒雲的關心似乎確有其事。

蕭楚之沒有否認,目光如刀般銳利,冷冷道:“我不管你怎麽作,隻要不影響到我,我可以視而不見。但如果你敢動盛姑娘,我絕不會袖手旁觀。到時候,別怪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他的話語如同利刃般鋒利,毫不留情地劃過空氣。

長公主盯著他,心中雖有些震驚,但更多的是確認了她的猜測。

她輕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神色間多了幾分調侃:“原來你果真是在護著那盛姑娘,我倒是小看了她的魅力。”

長公主的笑意漸漸收斂,她端起一杯茶,輕輕啜了一口,仿佛是在思考蕭楚之的話,隨後才淡然說道:“你大可放心,盛姑娘是個聰明的女子,我確實欣賞她,並沒有其他心思,也絕不會傷害她。”

蕭楚之的臉色依舊沉著,目光中警惕未散,但長公主這話倒讓他稍稍放鬆了一些。

他又換了個話題,語氣冷冽:“還有一件事,鄭將軍下個月便會歸京。我奉勸你,守好你的婦德,別再撩撥他。你知道他這些年過得並不容易,你放過他,也放過你自己。”

一聽到“鄭斯鈺”這個名字,長公主原本平靜的神色瞬間破裂,手中的茶杯微微顫抖了一下,險些將茶水灑出。

她強作鎮定,但眼神中的痛苦一覽無遺。

長公主的呼吸微微急促,心中像被什麽狠狠刺了一下,那壓抑了多年的情感突然翻湧上來,幾乎讓她難以自持。

“鄭將軍要歸京了?”長公主低聲重複了一遍,聲音不再如先前般冷靜,而是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

那是她藏在心底最深處的情感,埋藏了太多年,幾乎沒有人知曉她對鄭斯鈺還有深情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