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暗,皇城的燈火逐漸亮起,金碧輝煌的宮殿在夜色下映出一抹柔和的光暈。

盛舒雲立於長公主府外,望著那高聳的朱紅色門扉,靜靜地沉思了一瞬。

她真的累了。

這一日發生的種種,讓她徹底認清了京城的局勢。

她本無意爭鬥,也不願再被這些無端的是非牽扯,她隻想安安靜靜地生活,過自己想要的日子。

而如今,是時候做出選擇了。

她輕輕叩響府門,守門的侍從一見是她,立刻恭敬地迎了進去。

長公主正在府中與胡國三殿下共進晚膳,聽聞盛舒雲求見,立刻揮退了下人,親自迎了出來。

她一襲大紅色宮裙,眉眼間盡是張揚風華,一見到盛舒雲,便勾唇笑道:“怎麽?平日裏你可是懶得主動來找本宮,今日是想通了,終於願意投奔本宮了?”

盛舒雲微微一笑,抬步入內:“投奔談不上,是有事相求。”

長公主挑眉,示意侍女奉上茶水,隨即坐下,目光帶著幾分戲謔:“你竟也有求人的時候?”

盛舒雲不疾不徐地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茶麵上的浮沫,聲音平靜:“我想進宮見皇上。”

長公主的笑意微微一滯,眸色一沉,語氣認真起來:“何事?”

盛舒雲放下茶盞,手指輕輕摩挲著杯沿,語氣淡淡:“我要向皇上請旨,待你大婚之後,我便離開京城。”

長公主一怔,瞳孔微縮:“你要離開?”

盛舒雲點頭,語調一貫的平緩:“是時候了。”

長公主的眼神深了幾分,盯著她看了片刻,才沉聲道:“你要去哪裏?”

“找個我喜歡的小鎮。”盛舒雲的語氣帶著向往,“遠離京城的是非,做一個普通人,開個小店,過平靜的日子。”

長公主目光微動,手指輕輕敲著桌麵,聲音低緩:“你可想清楚了?”

盛舒雲輕輕一笑,眸色坦然:“我從未如此清醒。”

長公主靜靜地看著她,眼神複雜,許久才輕歎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你這人啊,總是說得雲淡風輕,可偏偏活得比誰都通透。”

她微微抬眸,眼神帶著幾分認真:“你既然做了決定,我不攔你。但記住,若有事,千萬別和本宮客氣。”

她語氣篤定,神情驕傲:“你是本宮的朋友,本宮可不允許你在外受欺負。”

盛舒雲嘴角微揚,輕輕頷首:“好。”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的男聲忽然響起——

“本王倒是有個更好的建議。”

兩人抬頭看去,隻見一名身著異國華服的男子緩步走來,眉眼深邃,五官英朗,帶著異域的俊朗風采,正是胡國三殿下。

他在一旁坐下,目光帶著幾分打量和欣賞,語氣悠然:“若你真想遠離京城,何不去胡國?”

他微微一笑,眼神透著幾分讚賞:“你在京城能闖出一番事業,若去胡國,定能大顯身手。”

長公主笑了,語氣帶著揶揄:“怎麽?你這是看上本宮的朋友了?”

胡國三殿下眨了眨眼,玩笑道:“本王確實很欣賞盛姑娘的能力。”

他轉頭看向盛舒雲,語氣認真:“你若願意,本王在胡國替你備好商鋪、宅邸,給你最好的資源,甚至——”

他頓了頓,語氣微揚,嘴角帶笑:“你若願意入胡國王庭,本王也不介意。”

盛舒雲一怔,隨即失笑,抬眸看著他:“三殿下可真是慷慨。”

胡國三殿下聳聳肩,笑得瀟灑:“誠意可見。”

盛舒雲笑了笑,端起茶盞輕抿一口,眸色溫和:“胡國的風土人情,我一直都很喜歡。”

她頓了頓,微微一笑:“若有機會,我一定會去。”

胡國三殿下挑眉,意味深長地看著她:“本王等著你。”

而另外一邊,孟佳頻繁出入京城的各種高門宴席,與蕭府的姑娘們一同出席名媛聚會,終於見識到了真正的權貴圈子。

與她以往在鄉間那種簡單熱鬧的集市不同,京城的繁華是精致的。

她的身份雖是蕭楚之帶回來的,可她不是出身勳貴世家,連家學淵源都談不上,在這些貴女眼中,她始終是個異類。

而她自己——已經被這浮華世界徹底迷了眼。

她喜歡這裏的錦衣玉食,喜歡這裏的鶯歌燕舞,喜歡在華美的園林中淺笑盈盈,享受被眾人環繞的風光。

但她也越來越清楚地意識到:她,還不夠格。

這天,京中世家姑娘們的賞花宴設在長安侯府的後花園裏,牡丹開得正豔,池中錦鯉遊曳,琴瑟悠悠,眾人圍坐在雕花長桌前品茶賞玩。

“孟姑娘,近日可有去過錦繡社?”

說話的是趙家嫡姑娘——趙翩翩,趙家乃京城勳貴,雖非頂級,卻也頗具影響力。

趙翩翩的母親更是皇後娘娘的遠房表親,在這群貴女中向來有幾分話語權。

孟佳微微一頓,笑著搖頭:“聽說錦繡社的請帖一向緊俏,我哪有這個福氣?”

坐在旁邊的楚家姑娘——楚瑤瑤輕笑一聲,掩唇道:“哎呀,孟姑娘你這話可說錯了。小公爺和盛姑娘的關係,你還怕拿不到請帖?”

孟佳臉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她知道京城裏不少人背後都在議論她,說她是蕭楚之的“新寵”,甚至是“蕭府的外來者”。

如今楚瑤瑤這話,分明是故意試探她的底線。

孟佳不動聲色,仍舊帶著溫婉的笑:“蕭家向來是公事公辦,我怎敢隨意開口?”

“公事公辦?”趙翩翩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輕輕晃著手中的茶盞,語氣悠閑:“孟姑娘,你在鄉下時大概不清楚,這錦繡社和旖旎社,可不是尋常商鋪。”

“這兩家鋪子,尤其是旖旎社,那可是貴女們的心頭好。”

楚瑤瑤接過話茬,眼神微妙地看著孟佳,“每次有新品,都是一票難求。我們這些人,能搶到一件,都是難得的福氣。”

她眨了眨眼,似笑非笑地繼續道:“不過,若是有蕭小公爺出麵,那就不一樣了。畢竟,盛舒雲可是他的……‘舊人’。”

這句話裏的“舊人”兩個字,格外意味深長。

孟佳聽得心頭發緊,臉上的笑意差點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