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楚之輕輕閉上眼,聲音低啞:“走吧,我不想吃。”

不凡和逍遙對視一眼,皆是無奈。

他們何曾見過小公爺如此消沉的模樣?

然而,不等他們再勸,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小公爺,孟姑娘又來了……”侍從在門口稟報,語氣中帶著遲疑。

蕭楚之眉心微蹙,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不見。”

侍從一愣,正欲退下,孟佳的聲音卻已經在門外響起——

“楚之哥哥,你若不見我,那我便在門外跪上一夜,看你能不能心軟!”

門外的聲音清脆而堅定,帶著幾分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執拗。

蕭楚之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他本就煩躁不已,孟佳這幾日三番兩次逼婚,更是讓他徹底失去了耐心。

“讓她進來。”他沉聲道。

不一會兒,孟佳快步走入書房,臉上帶著刻意裝出的委屈和堅決,雙眼含淚,神情楚楚可憐。

“楚之哥哥……”她輕輕喚了一聲,語氣裏滿是哀求,“你為何要如此待我?盛舒雲都已經識趣地離開了,我們之間再無阻礙,難道你還要推開我嗎?”

蕭楚之目光冷漠地看著她,語氣平靜卻堅定:“孟佳,你我之間,從來沒有過什麽阻礙,因為我從未想過娶你。”

孟佳臉色驟變,眼中的淚水滑落,手指死死攥緊衣袖,聲音顫抖:“你……你什麽意思?”

蕭楚之眯起眼,目光冷沉:“我的意思很簡單——無論盛舒雲是否在京城,我都不會娶你。”

孟佳猛地搖頭,眼中帶著瘋狂的情緒:“不!你不能這麽對我!”

她一步步逼近,雙手死死抓住他的袖子,眼神絕望而痛苦:“我為了你,做了那麽多,你怎麽能這麽殘忍?”

她的聲音帶著嘶啞的哭腔:“難道我比不上盛舒雲?她可以全身而退,我卻什麽都得不到?”

蕭楚之眉頭微皺,冷冷抽回自己的衣袖,語氣堅定:“孟佳,你終究要明白,感情是不能強求的。”

孟佳眼神一閃,猛地抬起頭,眼底浮現出一絲狠意:“好,既然你不願娶我,那我告訴你,我的父母後日便會抵達京城,到時候,他們會親自來問你一句——我到底算什麽?”

她的目光充滿了威脅:“楚之哥哥,你可別後悔。”

蕭楚之神情淡漠,絲毫不受威脅:“孟家人來了正好,我正想與你父母談談。”

孟佳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微微顫抖:“你……你什麽意思?”

蕭楚之看著她,目光冰冷:“你該回孟家了。”

孟佳猛地後退一步,臉上的表情瞬間裂開,眼中透著濃濃的憤怒:“你要趕我走?”

蕭楚之神情淡然:“孟家人會接你回去,這是最好的安排。”

孟佳的呼吸急促,眼中浮現出瘋狂的情緒:“我不會回孟家!我就是要嫁給你!楚之哥哥,你別想甩掉我!”

“孟姑娘。”

一道平穩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帶著不容忽視的威嚴。

孟佳猛然回頭,隻見一個身著宮裝的嬤嬤緩緩走進書房,神情肅然。

“奉皇後娘娘旨意——”

嬤嬤停頓了一下,目光淡淡地掃過孟佳,語氣沉穩:“孟姑娘入住國公府以來,行為舉止已給蕭家帶來極大困擾。皇後娘娘體恤鎮國公府,特下懿旨,命孟姑娘入宮,學習規矩。”

孟佳臉色瞬間煞白,整個人如遭雷擊:“什麽?讓我入宮?”

嬤嬤目光不變,聲音平穩:“孟姑娘若想成為國公府的宗婦,便必須學會規矩,否則,便請孟姑娘自行返回孟家。”

孟佳猛地後退一步,眼中閃過慌亂與憤怒:“不,我不去!”

嬤嬤淡淡一笑,語氣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嚴:“孟姑娘,你自己也知道,京中世家女子若要成為宗婦,哪一個不是進宮修習過規矩?若你不願入宮,說明你並無此覺悟,那便請回孟家吧。”

孟佳的臉色慘白如紙,手指死死掐著掌心,指甲幾乎嵌入皮肉之中。

她猛地看向蕭楚之,眼中滿是祈求:“楚之哥哥,你不能讓我去皇宮!你救救我!”

蕭楚之卻隻是冷漠地看著她,眉目間滿是疏離:“孟佳,既然你想嫁入蕭家,就該學會規矩。”

孟佳身子猛然一顫,眼中的光亮徹底熄滅,整個人仿佛墜入了深淵。

她知道,這一次,她真的被逼到了絕境。

嬤嬤微微一笑,輕輕躬身:“孟姑娘,宮中早已安排好了你的住處,請吧。”

孟佳的身子僵硬如石,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幹淨淨。

她死死地攥緊拳頭,指甲陷入掌心,卻感覺不到疼痛。

她想反抗,可皇後的懿旨之下,她根本沒有任何拒絕的餘地。

最終,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聲音顫抖而屈辱:“……我去。”

嬤嬤微微一笑,做了個“請”的手勢。

孟佳咬緊牙關,拳頭緊握,緩緩踏出了蕭府。

宮門沉重緩緩關閉,將孟佳與外界徹底隔絕。

她望著高聳的宮牆,心底浮現出一絲濃烈的不安。

這裏,不是她所熟悉的蕭府,不是她可以撒潑耍賴的地方。

這裏是皇宮,是天下最森嚴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穩住心神,強迫自己冷靜。

可是,她很快就意識到,這裏才是真正的煉獄。

孟佳被安排在敬訓殿,這裏是所有世家貴女學習宮廷規矩的地方。

大理寺卿的嫡女、戶部尚書的孫女,甚至還有侯府千金們,個個衣著華貴,儀態端莊,坐得筆直,目光驕矜地看著她。

她是整個殿中最卑微、最格格不入的存在。

“跪下。”

教習嬤嬤聲音冷漠,不帶情緒。

孟佳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著嬤嬤:“嬤嬤,我為何要跪?”

嬤嬤眼皮都未抬,聲音淡淡:“你入宮學習,第一件事便是學會如何行大禮,先跪下,再學。”

孟佳不滿地皺起眉:“可是,我是國公府未來的少夫人,怎能隨意跪人?”

啪!

嬤嬤手中的戒尺狠狠地敲在桌麵上,聲音清脆而淩厲。

“放肆!既然入了宮,身份便是學子,若連規矩都不願學,如何當得起國公府宗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