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楚之大步走出禦書房,心中帶著急切。

他已經得到皇上的允諾,現在他要立刻安排離京事宜,全力去尋找盛舒雲。

可就在他即將走出宮門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楚之哥哥!”

蕭楚之腳步微頓,眉頭微皺,轉頭一看,便見孟佳匆匆跑了過來。

她臉色蒼白,眼中滿是急切和哀求。

她的步伐有些踉蹌,明顯是因為長期的跪拜訓練和疲憊導致雙腿發軟。

蕭楚之冷淡地看著她,眼中毫無波瀾:“你來做什麽?”

孟佳喘著氣站定,眼淚已經在眼眶中打轉,她哽咽道:“楚之哥哥,求你帶我回去!求你救救我!”

她說著,猛地跪倒在蕭楚之麵前,雙手死死地拽著他的衣袖,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蕭楚之皺起眉,後退一步,避開她的觸碰,語氣冷淡:“你如今身在皇宮,學的是規矩,你該知道,私自離開皇宮是何等大罪。”

孟佳眼淚滑落,神色痛苦,猛地拉起自己的衣袖,露出滿是淤青和紅腫的手腕。

“你看看,看看我這段日子受的苦!”她聲音顫抖,帶著哭腔,“嬤嬤們每日逼我行跪拜禮,一遍遍練習坐姿、站姿,我稍有差錯便要被戒尺打手心,甚至連飯都吃不上!”

她顫抖著伸出手掌,手心上布滿了紅腫的傷痕,顯然是被戒尺打過無數次。

她繼續哽咽道:“我真的受不了了,我不肖想再嫁給你了!我隻求你能帶我離開皇宮,讓我回孟家,以後再也不會來打擾你!”

她的聲音帶著深深的恐懼和屈辱,淚水不斷滑落,已經被皇宮的生活折磨到了極限。

蕭楚之沉默地看著她,眼中沒有半分憐憫,隻有冷漠。

他早已知曉孟佳跋扈任性,卻未曾想過,她竟如此經不起折騰。

她曾信誓旦旦地要成為國公府的少夫人,如今不過幾日,便狼狽至此,連堅持都做不到。

“你要回孟家?”蕭楚之終於開口,語氣淡漠。

孟佳重重點頭,淚眼婆娑:“是!我一定會回孟家,絕不再糾纏你!”

蕭楚之眸色微沉,半晌後,轉身道:“隨我去見皇後。”

孟佳眼中閃過一絲驚恐,但她知道自己別無選擇,隻能顫抖著站起身,低著頭,跟在蕭楚之後,向鳳儀宮走去。

鳳儀宮內,沉香嫋嫋,威嚴而莊重。

皇後端坐在鳳椅上,身穿繡著金鳳的華服,雍容華貴,氣勢逼人。

她輕輕翻閱著手中的書冊,聽到宮人通報道:“皇後娘娘,小公爺求見。”

她抬了抬眼皮,淡淡道:“讓他進來。”

蕭楚之邁步而入,神色沉穩,孟佳則縮在他身後,身子微微顫抖。

“臣參見皇後。”蕭楚之拱手行禮,語氣沉穩。

皇後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孟佳身上,眼底閃過冷意:“孟佳,你倒是膽大,本宮才讓你入宮幾日,你便要離開了?”

孟佳的心猛地一顫,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顫抖:“臣女……臣女不是不願意學習規矩,而是……”

皇後緩緩放下手中的書冊,聲音淡淡:“本宮最討厭兩種人,一是不堅持的人,二是說話不算數的人。”

她眸色微冷,聲音平穩卻帶著威懾力:“你當初哭著鬧著要嫁入蕭家,本宮便成全你,讓你進宮學規矩,你自己求來的,如今卻要退縮?”

孟佳嚇得整個人都在發抖,額頭緊緊貼在地上,語氣哽咽:“皇後娘娘恕罪,小女知錯了,求娘娘放小女一條生路……”

皇後目光淡漠地掃了她一眼,輕哼一聲:“你以為,本宮的旨意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孟佳嚇得臉色慘白,淚水順著臉頰滑落,聲音都在顫抖:“小女……小女知錯,再也不敢了……”

她這才真正意識到,皇宮與蕭府不同,在這裏,她根本無法撒潑耍賴,更沒有人會因她的哭鬧而心軟。

皇後的威嚴,不怒自威,足以讓她感到恐懼。

她顫抖著身體,聲音帶著濃濃的惶恐:“皇後娘娘,小女真的不敢了,求您開恩,放臣女回孟家……”

皇後眸色淡漠,似乎早已料到她會是這般模樣,冷冷地說道:“既然你不堪大用,也沒資格做國公府的少夫人,那便算了。”

孟佳猛地磕頭,眼淚滾滾而下:“謝皇後娘娘恩典!謝皇後娘娘!”

皇後淡淡地擺了擺手,懶得再看她一眼。

蕭楚之帶著孟佳回到蕭府,一路上孟佳大氣不敢喘,她早已沒了之前的囂張跋扈,整個人都憔悴了不少。

踏入蕭府正廳時,鎮國公和鎮國公夫人早已端坐在主位上,神情沉沉地看著他們。

“楚之,你這是什麽意思?”鎮國公的聲音低沉,目光在蕭楚之和孟佳之間掃了一眼,帶著幾分不解,“你這才剛求皇上請了假,如今卻又把孟佳帶回來?”

孟佳臉色蒼白,低著頭不敢言語。

蕭楚之拱手行禮,語氣冷靜而堅定:“孟佳已不再糾纏我,願意返回孟家,以後也不會再給蕭家添麻煩。我帶她回來,是為了讓她安心離京。”

鎮國公夫人看著孟佳狼狽的模樣,心中歎息了一聲。

她雖不喜歡孟佳,但終究是個年輕女子,進宮不過短短幾日,就被折磨成這副模樣,皇後出手之狠厲,可見一斑。

她搖了搖頭,輕聲說道:“孟佳,你父母後日便會抵京,你這幾日便在蕭府暫住,待他們到了,再與你一同離京。”

孟佳緊緊攥著袖口,咬了咬牙,低聲道:“……多謝夫人。”

鎮國公夫人沒有再多看她一眼,而是目光沉沉地看向蕭楚之,冷哼一聲:“你呢?你打算如何?”

蕭楚之神色堅定,沉聲道:“我要去找舒雲。”

鎮國公的眉頭狠狠一擰,臉色沉了下來:“胡鬧!”

鎮國公夫人也歎息一聲,語氣帶著無奈:“楚之,她既已決心離開,你又何必去尋?當初你親手將她推開,如今才後悔,豈不荒唐?”

蕭楚之沉默片刻,隨後低聲道:“是我錯了,可我不能再讓她一人漂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