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瑛沒多想,看準了那個位置,拿起塊就往嘴裏塞。

“薑二公子也吃一塊吧。”

銀杏把碟子放到薑煥麵前:“一家人應該其樂融融才是。”

薑煥看著麵前的糕點不知道吃哪塊,他小心翼翼地看著薑瑛的麵色摸索著,直到一盤東西被他摸完了,薑瑛才暗暗點了點頭示意他吃下去。

隻不過剛吃了一口後,薑煥就皺了皺眉頭,怎麽這塊有點苦?

不知道自己已經吃下了有毒的糕點,薑瑛心裏盤算著,等薑黎吃完這碟,不出半個時辰就得腹痛,到時候謝雲諫回來,定要治她個謀害皇嗣的罪名。

薑黎看著她吃得起勁,端起茶杯抿了口,遮住嘴角的冷笑。

“妹妹最近好像清減了些。”

薑黎狀似無意地說:“是不是家裏的事太多了?”

提到家裏,薑瑛的臉色暗了暗。

自從薑家失勢,她想嫁入高門的心思就落了空,心裏早就恨死了薑黎。

她咬著牙笑道:“還好,不像姐姐,有世子爺疼著,什麽都不用愁。”

【薑瑛這嫉妒樣!酸死我了!】

【她還在吃!有毒的都快被她吃完了!】

【等會兒姐弟倆一起躺板板!】

薑嶼在旁邊坐立不安,見姐姐吃了半天沒事,才鬆了一口氣。

剛安慰自己沒多久,突然捂著肚子“哎喲”一聲,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你怎麽了?”

薑瑛嚇了一跳,剛想扶他,自己也覺得腹痛如絞,疼得直不起腰:“這……這杏仁酥……”

她猛地看向薑黎,眼裏滿是驚恐:“你換了?!”

薑黎放下茶杯,臉上哪還有半分天真,隻剩冰冷的平靜:“妹妹說什麽呢?我聽不懂。”

她朝門外喊:“來人啊!薑家二小姐和二公子在我房裏暈倒了!”

【來了來了!發作了!】

【薑瑛終於反應過來了!晚了!】

【太醫來了也救不活!薑家徹底完了!】

【其實薑瑛放的毒藥還不足以殺死一個人,但是薑煥怕劑量不夠,又偷偷自己加了,這下害死了自己!】

謝雲諫趕到時,薑瑛姐弟已經疼得在地上打滾,嘴裏吐著白沫。

他看到桌上的桂花糕,又看了眼麵色平靜的薑黎,瞬間明白了什麽。

“怎麽回事?”

他把薑黎護在身後,聲音冷得像冰。

“他們送了點心來,不知怎麽就成這樣了。”

薑黎靠在他懷裏,聲音軟軟的:“太醫說,他們中的是夾竹桃的毒。”

【謝雲諫好護短!直接把黎姐護在身後!】

【夾竹桃毒!果然是薑瑛幹的好事!】

【查出來毒藥是薑瑛從庫房偷的!人證物證俱在!】

太醫匆匆趕來,診脈後搖著頭歎氣:“世子爺,沒救了,毒已經入骨了。”

薑瑛聽到這話,掙紮著伸出手想抓薑黎,卻被謝雲諫一腳踹開。

她瞪著薑黎,眼裏滿是怨毒:“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話沒說完,頭一歪就沒了氣。

薑煥緊隨其後,抽搐了兩下便不動了。

薑黎看著地上的兩具屍體,心裏沒有半分波瀾。

他們害原主失去生命,這一次,不過是報應罷了。

【死得好!這對人渣早就該去死了!】

【黎姐終於報仇了!看得我好爽!】

謝雲諫攥著她的手,感覺到她指尖冰涼,低聲道:“別怕,有我在。”

他知道她不是心狠的人,定是被這對姐弟逼急了。

薑黎搖搖頭,抬頭看他時眼裏閃著光:“我不怕。”

她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隻要有你和孩子在,我什麽都不怕。”

謝雲諫的瞳孔縮了縮。他俯身將她攔腰抱起,轉身就對管家道:“備車,去大理寺。”

“世子爺?”

管家懵了:“這都亥時了,大理寺早關衙了……”

“砸門也要進。”

謝雲諫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抱著薑黎往門外走:“把屍體抬上車,連同那碟沒吃完的桂花糕,一並送去驗。”

薑黎窩在他懷裏,鼻尖蹭到他緊繃的下頜線:“不用這麽麻煩吧?反正人已經……”

“必須麻煩。”

他低頭看她,眼裏的堅定不容置疑:“我要讓全京城都知道,誰敢動我的人,就得有死的覺悟。”

他指尖拂過她的鬢角,語氣軟了些:“更要讓所有人看看,你肚子裏的孩子,不是誰都能算計的。”

【!!!世子爺這魄力!直接帶屍體去大理寺!太剛了!】

【我就知道謝雲諫不會讓黎姐受委屈!這操作絕了!】

【大理寺卿是謝雲諫的人!今晚就能出驗屍結果!薑家跑不掉了!】

“我要跟你一起去!”

“不行!”

兩個聲音幾乎是同時回答。

薑黎氣得跺腳:“我是當事人,即使你不讓他們找我,自己抄寫一份我的口述過去,也會落人口舌!”

“你現在懷有孩子,他們會酌情處理的。”

謝雲諫耐心地給她解釋,可是言語中的意思不容置疑。

薑黎知道他是為自己好,但是她打算把糕點換走的時候,就已經想好有這一步了,她必須要親自說清楚剛才所發生的事情,並且還要表示恐慌,才能讓人信服。

又軟磨硬泡了謝雲諫好一會,對方才答應。

但是出門一趟又是帶上鬆軟的被子又是拿了木盒裝上糕點,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去度假呢!

馬車碾過青石板路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薑黎扒著車簾往外看,兩具蓋著白布的屍體被橫放在後麵的板車上,像兩塊沒人要的破布。

謝雲諫正攥著她的手,指腹反複摩挲她腕間的玉鐲,那是他前幾日剛尋來的暖玉,據說能安神。

“怕嗎?”他突然問。

薑黎搖搖頭。

她怕過薑家的算計,怕過波斯的刀光,卻從沒怕過和他一起麵對這些。

她往他懷裏縮了縮:“有你在,我什麽都不怕。”

大理寺的朱漆大門果然關得嚴實。

謝雲諫親自下車,一腳踹在門環上,沉悶的響聲震得門軸咯吱作響。

守夜的差役提著燈籠探出頭,看清來人立刻跪了一地:“世、世子爺?這大半夜的……”

“讓你們大人起來驗屍。”

謝雲諫的靴底碾過門檻的積雪:“就說端王府送了樁人命案,涉及謀害皇親胎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