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鈞一發之際,一道身影猛地從斜刺裏撲出,用盡全力撞開了季冉,同時——
“噗嗤!”
能量刃毫不留情地刺入了來人的腹部,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
是萊蘭!
他不知道何時恢複了一絲意識,或許是守護江昭悅的本能,讓他在最關鍵的時刻,拖著瀕死的身體,做出了這舍身一擋!
“萊蘭——!”江昭悅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黑暗向導一擊未中目標,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剛想抽出能量刃補刀,卻對上了季冉瞬間變得無比冰冷的眼眸。
“你找死!”季冉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寒淵。
她甚至沒有做出任何明顯的動作,但無數根近乎凝成實質的精神絲驟然從她周身爆發出來!
它們不像江昭悅的精神絲那樣帶著吞噬一切的霸道,卻更加精準銳利,直接穿透了對方的眉心!
他臉上的表情凝固在驚愕與難以置信之中,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徹底失去了生機。
季冉的精神絲……竟然能化為實質進行物理層麵的攻擊?
江昭悅震驚地看著母親,這一刻,她終於明白自己那特殊能力的源頭來自何處——遺傳自母親的未知良性變異的強大精神力!
但現在根本不是深究這個的時候!
“萊蘭!”江昭悅撲到萊蘭身邊,看著他腹部那個可怕的傷口和再次湧出的鮮血,手抖得幾乎無法觸碰。
季冉也迅速蹲下,指尖閃爍著柔和的治療係精神力光芒,快速檢查萊蘭的傷勢,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不好!他腹部……有孕育艙!能量刃破壞了外壁,傷及了內部的胚胎!必須立刻進行穩定和修複!”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白喻帶著一隊人馬匆匆趕到,他本人也是渾身浴血,銀灰色的作戰服上有多處破損和焦痕,眼鏡碎了一片,臉上帶著擦傷,顯然經曆了苦戰。
他看到現場情況,尤其是倒地生死不知的萊蘭和季冉凝重的表情,心下一沉,立刻指揮手下:“快!搭建臨時醫療點!快把醫療艙打開!快!”
訓練有素的人員立刻行動,迅速展開便攜式高級醫療艙。
江昭悅和白喻小心翼翼地合力將萊蘭抬起,放入注滿了淡綠色修複液的醫療艙中。
緊接著,辛敘白和辛敘墨也相互攙扶著走了過來。
他們的情況同樣不容樂觀,辛敘白臉色蒼白如紙,唇邊還帶著未擦淨的血跡,顯然內傷不輕;
辛敘墨一隻手臂不自然地垂下,臉上多了幾道血口子,藍綠色的眼眸裏帶著疲憊,卻依舊強撐著。
他們為了製服道威爾並確保拿到他隨身攜帶的所有證據,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辛敘白將一個加密的金屬箱遞給季冉,聲音虛弱卻清晰:“伯母……‘鑰匙’……拿到了……”
季冉接過箱子,重重點頭:“辛苦了,孩子們。”
她的目光掃過這幾個為了她和女兒拚盡全力的年輕人,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感激和心疼。
醫療艙蓋緩緩閉合,萊蘭蒼白的臉浸泡在修複液中,各種生命監測指標在光屏上劇烈跳動著,尤其是代表孕育艙內胚胎生命活力的指標,極其不穩定。
季冉快速操作著醫療艙的外部接口,將自己帶來的某種特殊穩定劑注入,眉頭緊鎖:“隻能暫時穩住……必須盡快返回有更完善設備的醫療中心進行手術!孕育艙的損傷太嚴重了……”
江昭悅的心緊緊揪著,手指冰涼。
早知道,那時候不讓萊蘭帶采集環了!就不會有這些破事!
白喻當機立斷:“走!立刻撤離!我們的艦船就在平台邊緣!直接回寂靜城十三區!那裏的醫療中心有聯盟最好的設備!”
一行人不再耽擱,迅速收拾戰場,帶上所有俘虜和證據,扶著傷員,以最快速度登上了白喻準備好的高速隱形艦船。
艦船衝破寂靜城二區的夜空,向著十三區的方向疾馳而去。
艦船醫療室內,氣氛凝重。
萊蘭始終躺在醫療艙中沒有脫離危險,辛敘白和辛敘墨也接受了緊急治療,疲憊地靠在艙壁上休息。
季冉則一刻不停地研究著從道威爾那裏繳獲的加密數據。
隨著一層層密碼被破解,那些觸目驚心的真相逐漸暴露出來——
不僅僅是未完成的滅絕計劃,更有早已實施多年的、緩慢滲透的毒素投放記錄!
覆蓋範圍之廣,時間跨度之長,令人發指!
季冉的臉色越來越蒼白,手指甚至因為憤怒和恐懼而微微顫抖。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一直守在她身邊,同樣心神不寧的江昭悅,聲音幹澀而沉重:“悅悅……情況比我們想象的,還要糟糕千百倍……”
“他們……他們投放這種混合毒素,已經很多年了……”季冉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絕望:“通過營養劑、水源、甚至空氣淨化係統……緩慢釋放。”
“它不僅抑製普通人的基因覺醒可能性,更是在……不可逆地破壞他們的免疫係統和生育能力!很多普通人近年來體質莫名下降,久病不愈,甚至不孕不育,根源很可能就在這裏!”
“而它對哨兵和向導的影響更可怕!”季冉調出另一組數據,上麵是哨兵狂化率與環境汙染指數的關聯曲線,幾乎完美重合!
“它就像一種慢性毒藥,不斷侵蝕精神海,放大負麵情緒,讓哨兵更容易狂化,讓向導的精神疏導變得事倍功半甚至無效!
寂靜城周邊汙染區的加速擴張和異變體的異常強大,絕對與此脫不了幹係!”
季冉閉上眼,痛苦地揉著眉心:“他們這是在……滅絕全人類!不僅僅是普通人!所有無法適應這種毒素或者無法得到淨化的人,最終都會走向衰亡和瘋狂!整個星際文明的根基都在被動搖!”
江昭悅聽得渾身發冷,如墜冰窟。
她終於明白,為什麽母親會如此不惜一切地反抗,為什麽這件事如此緊迫和致命!
這已經不是某一個派係的野心,而是關乎整個種族存亡的危機!
季冉睜開眼,目光沉重地看向女兒,欲言又止,眼神充滿了掙紮和不忍。
江昭悅敏銳地察覺到了母親的異常:“媽?還有什麽?你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