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導室外,傳來了邁步向裏間走的腳步聲。

白喻含著淺笑,溫柔的聲音緩緩響起:“是擔心你。想看著你。好評估兩天後,還要不要給你安排群體疏導,又應該安排多少哨兵合適。”

白喻說罷,起身看向從外間走過來的四人。

而江昭悅耳廓通紅,低垂著眼簾,心裏卻在暗罵白喻不講武德!竟然對她進行美顏暴擊!

陸燃看向白喻,又看向低頭盯著設備的江昭悅,隱隱覺得哪裏有些怪怪的,卻又看不出來哪裏有問題。

白喻看向陸燃身後的三人,其中一位男性哨兵穿著朋克鉚釘風格的衣服:“你們都去外間把上衣脫了再進來!鉚釘褲也脫了,不然束縛帶容易被劃破!”

江昭悅這才明白,為什麽哨兵們來疏導室,都會自動褪去上衣了。

原來他們掙紮得厲害的時候,身上的鎖扣之類的東西,就會變成危險品!

白喻走向陸燃:“我們在外間等小悅吧。”

多人疏導室分裏間和外間兩個屋子,外間隻有十平米左右。裏間大概四十多平米。

裏間與外間還有半麵牆是玻璃牆,外間的人完全可以觀察到裏間的向導和哨兵的狀況。

三位哨兵露出緊實的肌肉,光著腳走向了疏導室裏間。

江昭悅注意到三位裏唯一一位女性哨兵一米八的個子,古銅色的皮膚,一雙狹長的桃花眼裏鑲嵌的是一雙金色的瞳仁,英氣挺立的翹鼻,一張飽滿的花瓣唇塗著斬女色絲霧唇釉。

哨兵姐姐對江昭悅勾唇笑了一下,江昭悅瞳孔放大,忍不住移開視線。

媽呀!她剛才是心跳變快了一下對吧?

不行不行,也不能好色成這樣吧!

“昭悅向導?”

一道低沉磁性的禦姐音突然響起,江昭悅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她轉頭看向聲源——那位女性哨兵正倚在疏導台邊,黑色戰術背心勾勒出精瘦的腰線,腹肌線條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誒!在、在的!”江昭悅小跑過去,作戰靴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聲響。

“可以幫我……”

“克裏斯汀娜——需要我幫你綁縛束縛帶嗎?”白喻嘴角噙著笑,聲音像一捧冰水突然澆下。

白喻清俊優雅的身形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門框邊,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整理著皮質手套,一雙銀灰色的眸子不帶一點溫度地看向克裏斯汀娜。

陽光從他身後斜切進來,在地上投出一道銳利的陰影。

整個疏導室的氣溫仿佛驟降十度。

原本還蠢蠢欲動的三位哨兵頓時噤若寒蟬,一個個低頭麻利地給自己綁束縛帶,金屬扣環碰撞的聲響此起彼伏。

陸燃抱臂靠在另一側門框上,紅色瞳孔危險地眯起,像頭蓄勢待發的獵豹。

江昭悅感覺耳廓好燙,也不知道紅了沒有。

她清了清嗓子,調好了設備,坐在向導椅上,扭頭:“把門關上!我要開始了!”

白喻伸手按了一下牆上的觸控屏,氣壓門很快就從牆體一側緩緩左移,隨著氣壓“嗤——”的一聲,裏間和外間徹底隔絕開了。

江昭悅屏息凝神,根據光腦上搜到的方法,將精神力外放。

她瞬間就感覺到了輔助劑引導素的效果,她自然而然地就能把精神絲分成三股。

這感覺很奇妙,就像是在看雙眼萬花筒。

分成三股的精神絲,分別接觸到了三個哨兵的精神海。

好髒的精神海!

這三個精神海球體,一個依稀看得出來是橘紅的底色,一個是藍色的星球體,還有一個看不太出來,可能是墨綠色。

江昭悅趕忙釋放大量的向導素,裹在精神絲裏開始清掃三位哨兵的精神海。

精神體最先忍不住出來的,是一位A級男哨兵。

畢竟S+級向導的向導素對A級哨兵的吸引力,說是致命吸引也不足為過。

接著,是A+級的七隊隊員。江昭悅還在想,克裏斯汀娜小姐姐看起來對她感興趣,其實內心還是對她很防備嘛!

卻不曾想,她的精神絲掃過一坨軟乎乎的東西,她這才反應過來,克裏斯汀娜小姐姐的精神體可能早就在精神海待著呢。

江昭悅不看不要緊,這麽一看,嚇一跳!

她真的挺怕蛇的!

這還是一隻,黑色和金色交接的舟山眼鏡蛇!

江昭悅這一緊張,三位哨兵就受罪了!

她的精神絲忽然變得韌性十足,直接把三位哨兵的精神體都絞傷了!

舟山眼鏡蛇忍不住張嘴“哈——”了一下,又委屈地低下頭,匍匐在地。

另外兩位哨兵也是忍不住想起了關於江昭悅的傳言,他們有點後悔了,但是沒有辦法。

他們隻能讓精神體對江昭悅匍匐。

江昭悅的神經末梢猛地繃緊——三條精神絲同時感知到三位哨兵精神體臣服的戰栗。

A級哨兵的雪狼前爪刨地,喉間發出嗚咽,像是在求饒;克裏斯汀娜的舟山眼鏡蛇竟將頭顱貼在她精神絲上,顯得十分委屈;最抗拒的是七隊隊員的猞猁,豎瞳裏閃著屈辱的光。

江昭悅似乎也想起了星網上,關於她那眾所周知的癖好的傳言!

她精神絲都慌亂了:不不不,你們誤會了!不是這個樣子的!

而在外間觀察的白喻和陸燃,同時都發現了不對勁。

白喻眉心緊鎖,瞳孔微微收縮,修長的手指被手套裹出好看的線條,輕輕地叩擊著玻璃:這才過去了兩分鍾,怎麽三位哨兵就開始皺眉了?

而且江昭悅的額頭也開始滲出了細密的汗!

可數據顯示,沒有任何問題啊!

陸燃率先忍不住開口詢問:“會不會是昭悅今天疏導了三位S級哨兵,已經累到了?”

白喻微微蹙眉:“再等等,數據沒有任何異常的情況下,我們衝進去打斷她們疏導,會對向導和哨兵都造成精神上的傷害。”

陸燃眉心緊鎖,指節蜷縮,紅唇緊抿,隻能按捺住自己的著急,站在玻璃牆外安靜的等待。

而江昭悅這邊,為了表示歉意,她給三股精神絲加大了向導素,還加粗了精神絲。

她開始更加溫柔地給三位哨兵進行疏導。

她甚至把三位哨兵的精神體都用精神絲認認真真地清潔了一遍。

江昭悅勤勤懇懇地給三位哨兵的精神海梳理結塊,直到力竭,她這才重重呼出了一口氣,退出了三位哨兵的精神海。

而她癱軟在向導椅上,汗流浹背,手指累到抬都抬不起來地微微顫抖著,她視野都已經開始模糊了。

完了,連開門的力氣都沒有了……

就在江昭悅這麽想著的時候,耳畔卻傳來了氣壓門打開時才會發出的聲音。

江昭悅眼前發黑的瞬間,就被一個溫熱的懷抱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