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這家夥終於肯坐下來跟她好好談,寧若渝總算是鬆了口氣。

她也認真的看向蘇少亭,“當然了,要不然我也不會來找你。”

“可做生意這種事,說不準的,萬一有個萬一,你怎麽辦?”

“萬一有個萬一,那我也隻能受著啊,人生嘛,誰還沒有個大起大落呢?你也別著急說喪氣話,萬一我們一下就成了呢?”

寧若渝一副樂天派的模樣。

蘇少亭心裏還有眾多疑問,但看寧若渝興致如此高昂,他還真不好潑她冷水。

“既如此,那我也就不多說了,你想擴大規模,那就幹吧……”

“真噠?!”

寧若渝幾乎要從椅子上蹦起來。

蘇少亭抬起手示意她淡定,“先別急,在這之前,我還有個要求。”

“什麽要求?你大可說!”

寧若渝現在滿腔都想著賺錢,不管什麽要求,隻要她能做到,那一定給蘇少亭一個滿意的答複。

蘇少亭清了清嗓子說,“你不是還欠五十兩的外債嗎?就用這筆錢,先把還了。”

“可以啊,這有何難?反正我今天閑著也是閑著,我這就去暢春樓還錢去!”

寧若渝特別積極,當即就要走出去。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蘇少亭攔住她。

細看,他眼底還有一抹擔憂。他能不擔憂嗎?

暢春樓是什麽地方?

全都是風塵男子!

而且還不知道寧若渝在裏麵有多少個相好呢,他得去看著她。

寧若渝一下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壞笑著挑眉,“怎麽?你還不放心我?怕我還錢的中途,被哪個小郎君給勾搭走了?”

蘇少亭瞥了她一眼,假裝鎮定,“我可不是那麽沒自信的人。”

寧若渝笑而不語。

她男人的心思,她還不懂?

隻是不想拆穿罷了。

“那行,我們一起去,子卿呢?”

“子卿在後院玩,我去叫他。”

於是,一家三口關了鋪子,一同前往暢春樓。

暢春樓白日不營業,所以大門緊閉。

不過聽說是寧若渝來了,謝花魁謝郎君當即就差人把她請了上來。

走進暢春樓,蘇少亭語氣酸溜溜的。

“你的麵子還挺大,一聽是你,馬上就給進來。”

“那可不,人家可是暢春樓的常客。”小包子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說。

寧若渝撇嘴,“嘿,你個小兔崽子,找打是吧?”

她一把揪住小包子的耳朵,氣結道,“你自個兒算算日子,你娘都多久沒來暢春樓了?說了要改過自新,我可不是跟你們鬧著玩的。”

“哎呦喂,痛死了!”小包子掙紮著從寧若渝手中逃出。

還大言不慚道,“哼,改過自新,哪次你真的改了?我倒要看看,這回你能堅持多久!”

寧若渝著實被這個毒舌的小家夥給氣到了。

正準備再教訓一通——

“寧姑娘。”

一道溫潤如玉的聲音傳來。

三人紛紛回頭,就見謝君白身著一身青衣,步履生風的走了過來。

“這怎麽還拖家帶口的來了?我還以為隻有你一個人呢。”

說著,謝君白打量的目光落在蘇少亭身上。

“咳,在我家夫君麵前,你好好說話,別沒輕沒重的。”寧若渝小聲提醒著謝君白。

之所以這麽說,完全是因為,這謝君白一開口,就讓蘇少亭不痛快了。

什麽叫一個人來找他?

聽著多曖昧似的。

果然,蘇少亭看寧若渝的眼神開始變得哀怨。

寧若渝就扯了扯蘇少亭的袖子說,“嗨,風月場上的人說話都這個樣,他對誰都這麽說話,你別想多了。”

蘇少亭用力打量著謝君白,眉眼間有種說不出的醋味。

瞧瞧這風塵男子一顰一笑間,勾搭人的樣子,難怪讓他的妻子神魂顛倒。

蘇少亭催促道,“事到如今,我想不想多也不重要了,你趕緊把錢還了,我們離開這個地方。”

“好嘞好嘞。”寧若渝連連點頭。

然後走上前去,對謝君白說道,“謝郎君,我今天來也沒別的事,就是來還錢的,這裏有五十兩,你清點清點。”

“沒想到寧姑娘還錢的速度如此之快,不用點了,姑娘為人我還是相信的。”

謝君白看都沒看這筆錢,銀錢這東西在他這裏,早不稀罕了。

他笑著說:“說起來謝某還正想找寧姑娘呢,昨個兒你已經把我家兄弟的文章給令尊大人看了吧?”

寧若渝頷首,“是啊,我父親大人怎麽說?”

謝君白會心一笑,眉眼間滿是開心。

“令尊大人看了可滿意了,還說願意給我家兄弟一次機會,跟皇上進言,破格讓他進國子監呢。”

“當真?”寧若渝有些意外。

一開始她隻是為了借錢,才幫謝君白這個忙。

沒想到還無心插柳柳成蔭了。

說到這,謝君白從剛才的五十兩銀子裏麵,撥出了二十兩銀子。

“千真萬確。寧姑娘,還得多謝你幫了謝某這個大忙,這二十兩銀子就當是酬謝姑娘的,你拿著。”

“你要白給我二十兩?”寧若渝愣了愣。

“寧姑娘,瞧你這話說的,什麽叫白給,你好心幫了我這麽大一個忙,我難道一點感謝都沒有?”

看到這些真金白銀擺在眼前,寧若渝說不心動那是假的。

這就跟天上下大餅似的,不要白不要啊!

可她還沒來得及收下,一隻大手就握住了她的胳膊。

轉頭,對上的是蘇少亭的深眸。

“謝公子,你的好意我們夫妻倆心領了,但這些身外之物就沒必要收下了,畢竟拿人手短這個道理,我想誰都明白。”

說這話的同時,蘇少亭看向謝君白的眼神,還帶著滿滿的警惕性。

那模樣完全不像平日裏的他,多了分野性,少了分溫馴。

碰上如此具有殺傷力的眼神,謝君白原是不慫的,但想到人家畢竟是寧姑娘的正宮夫君,就沒好發作。

寧若渝也不傻,兩個男人這是在暗中較量呢。

至於在較量什麽,她就不懂了。

生怕待久了出事,寧若渝隻好擺擺手。

“謝郎君,對不住了,我家相公就是這個性子,從來不拿別人的一分一毫,既如此,那我們就先走了哈。”

寧若渝笑眯眯的跟謝君白打了個招呼,臨走前,她還重複道。

“謝郎君,我們走了哈!”

“嘭”的一聲。

蘇少亭用手指關節狠狠敲了下寧若渝的腦袋。

“謝什麽郎君?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