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

魔尊重新現世的消息傳遍了大街小巷。

六大魔將前來迎接他們的尊主。

卻發現尊主的實力削弱得厲害。

看尊主麵色發白的模樣,他們也生生將喜悅壓下去,一個兩個搜腸刮肚地找出來些安撫的話語,笨拙地安慰他們尊主的心情。

“尊主,修為淺薄些沒有關係的,您現在的身體骨齡還年輕,已經很厲害了!”

“對啊尊主,不要傷心!”

“尊主,你想找誰打一架嗎?這萬年來我們的實力都進步了不少,你可以隨便挑選我們來對打,我們抗揍!”

這句話一出,那傻憨憨一樣的魔將,就被其他的五個魔將給瞪了一眼。

“怎麽說話的,哪壺不開提哪壺,不會說話就閉嘴。”

“……”

六個魔將你一言我一語,想要逗顏緒開心,讓她開口說說話。

但是,這麽多天過去了,顏緒愣是都不願跟他們說什麽話。

顏緒緩緩抬眼看向了六個魔將。

他們頓時又歎了一口氣,然後異口同聲地說道:“屬下先告退。”

“尊主要是有什麽想吃的、想喝的、想打的,都請立刻告知屬下!”

說完了,他們才依依不舍地離開了房間。

這座院子,是顏君羨他們買下來的。

就在上界。

此刻,正守在院子的幾人看到六大魔將從房間裏垂頭喪氣地出來。

就知道他們又碰壁了。

花辭樹看著這群魔將的模樣,真心覺得,這群魔將給人的感覺不一樣。

而且,之前花辭樹父母的事情,六大魔將也聽說了,頓時罵罵咧咧要把當年亂幹壞事兒的魔修找出來。

然後就發現,那兩個魔修在之前就應該犯錯被逮住,已經處死了。

六大魔將抬頭看了一眼。

自從他們在這裏住下之後,就總是有正道宗門派人前來。

但是,他們也隻是盯著看,並不敢有進一步的舉動。

沒辦法,六大魔將出現的那一刻,都差點把上界給震得抖三抖。

誰都忌憚他們。

但是誰都拿他們沒有辦法。

在這些前來一探究竟的宗門勢力之中,唯獨沒有沈玄燭的勢力。

沈玄燭隕落的消息傳出去,宗門此刻正謝絕拜訪,沉浸在悲痛之中。

本來他們還覺得有可能是魔修將沈玄燭給殺了的。

但是他們從沈玄燭的命燭留下的最後一段影響之中看到了一些……令人心驚膽戰的事情。

沈玄燭……是主神潛淵的分神。

而主神潛淵愛慕魔界魔尊!

這中間可把宗門裏的老人家都虐得淚眼婆娑的。

-

顏緒坐在房間裏,悶聲不說話。

她的腦子是亂的。

她也不想讓朋友們、下屬們擔心。

但是此刻,她的腦海太亂了。

一想到沈玄燭從她懷裏消失的畫麵,便是喉頭梗塞,完全沒辦法開口。

她怕自己一開口便是哭聲。

雖然一直不承認。

雖然一直喊主神狗男人。

但……

顏緒也終於知道,自己是喜歡他的。

否則,心髒怎麽會這麽疼?

像是被無比鋒利的小刀一下一下地紮刺著。

不知道在房間待了多久。

就連蔓蔓都沒能批準進入房間裏。

這一天。

是眾人等著顏緒從房間出來的第三個月。

那些盤旋在天空的修煉者,越來越少了。

無他,隻因為這三個月來,院子裏的人和魔頭,都沒有離開過院子半步。

他們每天就安靜地坐在院子裏,看著那道緊閉的房門。

而且,最重要的是,六大魔將放話了。

他們來上界,並非要幹壞事兒,隻是陪著尊主而已。

修煉者們覺得六大魔將完全就沒有必要撒謊。

所以,還是慢慢地撤走了人。

被撤走的修煉者無比高興。

每天就在半空中看著,看得他們都要犯困了!

“緒兒!”

“顏緒!”

“尊主!”

不同的稱呼響起來,他們看著那一道三個月沒見,竟然又瘦了一圈的顏緒,在一瞬間甚至都有些不敢認。

顏君羨愣了一下,立馬上前去,柔聲開口:“餓了嗎?想吃點什麽嗎?”

顏君羨說完,也沒指望顏緒會回答,便準備去一趟廚房。

但是,他人還沒走,袖子就被顏緒揪住了。

顏君羨疑惑地看過去。

顏緒沉默了須臾,開口:“哥哥,對不起。”

這一聲“哥哥”,瞬間讓顏君羨紅了眼眶。

他把小姑娘摟緊懷裏,“是哥哥對不起你,也對不起妹妹。”

兩個妹妹,他都沒有好好保護。

“哥哥,我想回魔域了。”顏緒悶聲開口,“你們……要跟我一起回去嗎?”

“好,緒兒在哪裏,哥哥就在哪裏。”顏君羨說道。

之前那股操縱他的勢力,也被六大魔將挖出來並且暗中解決掉了。

事實證明,就算魔將們離開了院子,那些在半空盯著的修煉者,也是不會發現的。

-

回到魔域後,顏緒便安排六大魔將帶他們去參觀,並且準備好長居的殿宇。

花辭鏡到現在都不太敢跟顏緒說話。

在命魂回到體內清醒之後,花辭鏡羞愧欲死。

但顏緒顯然沒有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還單獨帶著花辭鏡去看了魔域最漂亮的魔花。

後來,回到魔域的顏緒,每天都會到神魔交界處的懸崖站著。

她看向對麵,每天都希望對麵能出現那道心心念念的身影。

但是,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不管是魔域還是神域,派出去尋找主神真身的人都是一無所獲地回來。

轉瞬間,十五年過去。

顏緒坐在懸崖邊上,看著深不見底的懸崖,她閉了閉眼睛,由著身體緩緩滑落。

她知道底下隻是一條靈河,對她的身體不會造成太大的影響。

這些年,她最喜歡這樣墜落下去。

因為這樣,在某一瞬間她好像能在腦海裏看見沈玄燭的身影。

墜落的身體被一雙手抱住。

顏緒的身體驀地一僵。

鼻息間都是無比熟悉的清冽的鬆香氣息。

她聽到有人輕聲說道:“我在這,別怕。”

顏緒的脊柱一下僵住,在睜開眼睛和不睜開眼睛之間掙紮。

下一瞬,唇瓣被吻住。

她驀地睜開了眼睛,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那一張臉。

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本想繼續親的沈玄燭……又或者叫潛淵,瞬間愣住,而後有些無奈,“許久未見,情難自控,你再生氣,也不……”

話還沒說完,顏緒忽然摟住他的脖頸,親在他的唇瓣。

“沈玄燭,我喜歡你。”

他的心跳不斷地加快。

那好看得過分的眼眸顫了顫,麵上卻不動聲色,“喜歡沈玄燭,還是……潛淵。”

顏緒:“?”

本以為顏緒一定會生氣得給他一拳。

但小姑娘隻是紅著眼眶問:“都喜歡,可以嗎?”

他繳械投降,嗓音無比柔和,“都是我的榮幸。”

喜歡上她,被她喜歡,都是榮幸。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