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膳房。

貓著身體躲在角落裏,憑借著係統自帶的高超的導航功能,雲昭順利的躲過了來往的宮侍,不著痕跡的將擺在明麵上的糕點和米缸中的大米分別扒拉了一點,揣到了自帶的布包當中。

很快,原本癟癟的布包迅速的鼓了起來。

在一邊掏東西的同時,雲昭還時時警惕著外邊的動靜。

如今正到午時,是各宮來此拿吃食的時段。因而,這個時段也是禦膳堂最忙的時候,每到了這個點,待在廚房中的人反而少了。

依著這些年對禦膳堂給各個宮中貴人派發食物的順序的了解,雲昭踩著點,有人來時便躲在角落的陰影處,而當她們一出去,她則又從裏麵竄了出來。

掂量了一下布包的重量,雲昭鬼鬼祟祟的朝四周探了探,正打算趁著此時沒人偷偷的溜出去之際,一道清亮的聲音倏地從外邊響起,驚得雲昭又提溜著布包躲進了角落的籃子當中。

將比她還大的竹籃扣在了自己的身上,透過籃子的縫隙,她貓著身子,一動不動。

從外邊走進來的是幾個小宮婢,看她們所穿的宮裝樣飾,應當是所屬於禦膳堂的宮女。

在王宮中,除卻各宮的宮婢,其餘如禦膳堂,尚衣局之類的地方也有所屬的宮侍。每一處的宮侍,都有著獨屬的分工。

抿了抿唇,雲昭看著外頭那些宮女閑適的模樣,大概也明白了她們如今應該已經將各宮的吃食派發完畢。

“欸,你們聽說了嗎,最近宮裏出了件大事……”其中一個年紀較小的宮女向四處瞅了瞅,見沒有其他人,這才輕聲的朝周圍的幾個宮女說道。

“什麽大事?”將桌子上擺放著的盤食按順序擺好,臉上帶了些嬰兒肥的宮女好奇的湊到了她的麵前。

“欸,長樂宮那位,被打入冷宮了。我聽在其他宮服侍的小姐妹說,在那位被打入冷宮之後,柳家也出了事,舉家被流放。”

“柳家?哪個柳家,朝堂之上可是有兩個柳家……”

其中一人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另一道聲音所打算:“明知故問,跟長樂宮那位娘娘有關係的,除了柳校尉那一家,還能是哪一家?”

“又是柳家……這柳家是不是今年犯衝?你們聽沒聽說過,前段時間柳侍郎一家被滅門了……”

“什…什麽……滅門?真的假的?這話可不興亂說……”

“嘖,這話我哪能亂說,據說柳侍郎一家死得可慘了,連雞圈裏的雞,還有看院子的狗,都被屠盡了……”

“這麽狠……連雞狗都不放過……”

“可不是嗎,欸,一說到雞,咱禦膳堂前段日子那一籃被老母雞孵出來的小雞仔都不見了……”

“這……”

“算了算了,到用午膳的點了,少說點,吃飯去。”

……

隨著原本聚集在禦膳堂的幾個小宮女的離開,在她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以後,雲昭這才從籃子裏爬了出來。

知道此地不宜久留,雲昭在爬出來以後,據著係統給的指示,迅速逃離了廚房,朝著清秋宮的方向跑去,片刻也不敢停留。

午間的暖陽高高的懸掛在天空中,撒在地上。地上積雪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消融。

雲昭踩著半化不化的厚重積雪,很快便回到了長樂宮之中。

一回宮,她先是朝容妃的房間瞅了一眼,見她並不在房間中,於是又往小廚房走去。

小廚房還是像她離開時的那般一樣半開著,雲昭擰著眉,站在門檻處四處張望了一下,沒有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這才問係統道:“容妃呢?”

“這…宿主,我也不知道。”瞥了一眼自己少得可憐的功能,係統弱弱的答道。

雲昭:“……”

真是……要你何用!

深吸了一口氣,雲昭壓下了突然從心中升騰而起的煩悶。將布包打開,把裏邊的糕點和大米全都拿了出來。

捏起幾塊糕點狼吞虎咽的吃了進去,隨著久違的飽腹感襲來,雲昭這才將剩下的糕點一分為二。

其中一份,給容妃。

而另一份,則是給蕭崇。

容妃現在不知道哪裏去了,糕點就放在小廚房最顯眼的位置,想來她餓了也就自己拿去吃了。

至於蕭崇這一份……當然得她去送。

畢竟……

這可是個在他麵前刷存在感的好機會。

對於自己是蕭崇狗腿子的定位,雲昭十分的接受良好。

反正……

狗腿子這活,她熟。

對於曾經在恐怖世界中當了多個大佬的狗腿子,以此來苟命的她來說,雲昭深知能屈能伸的重要性。

這麽想著,雲昭將其中一份糕點用布包了起來。隨後,便朝著牆的方向小跑了過去。

由於多年未曾住人,將南門和北門隔開的宮牆已經爬滿了藤蔓。

看著藤蔓密布的牆,雲昭眼神微眯,在牆角處停了下來。

伸出手扯了扯藤蔓的牢固程度,扯了許久,見藤蔓還是一如既往的堅硬有韌性,她這才將糕點塞到了懷裏,開始“撲哧撲哧”的攥著藤蔓爬了上去。

另一邊。

早在雲昭爬上牆的時候,蕭崇便感知到了。

捏這毛筆的指尖微顫,墨水在這一停頓下浸濕了宣紙,染黑了一大片。

她…又來了……

這一次,也不知來此做什麽……

抿了抿唇,蕭崇思緒微亂,沉默了一瞬,直接放下了手中的毛筆,起身朝著牆的方向走去。

木屐隨著他的走動而發出一聲聲“咯噠咯噠”的聲響,不一會兒,他來到了牆角處。

他能感受到,那小精怪,此刻就在牆的那一頭,正奮力往上爬。

可是……

這小精怪如此的神通廣大,為何區區一道牆,也需要她廢這麽大的勁來爬呢?

眸中閃現出幾分困惑,蕭崇一瞬不瞬的盯著宮牆,隻稍片刻,困惑消散,隻剩一片淡然。他就靜靜的站在牆角,等著小精怪從牆的那一頭翻過來。

“蕭崇!”

“你看我給你帶了點什麽……”

“糕點!”

“呐,我分你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