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阿大絲毫都沒有責怪誰的意思,他隻恨自己無能,沒有給阿弟阿妹創造更好的生活環境。

華初瞧著他們仨欲哭無淚,她該有心理準備的,還奢求什麽調味料?

家裏缺少的東西太多了!華初壓力好大呀!

“我準備做個水桶用,能找些木頭嗎?”

先從最緊要的開始吧,置辦一點是一點。

赫樂吉眼巴巴瞅著華初,沒有發育好的小腦瓜理解不了她的話,小兒子認真思考,木阿大沉默片刻,看向華初,“有枯樹行嗎?”

現成的木頭沒有,就算有也輪不到他們仨小的去拿。

樹就是木頭呀!華初發出靈魂拷問,“那有伐木的工具嗎?”

陌生的詞匯,三個孩子聽得稀裏糊塗,隱隱期待著,又有些擔心,生怕他們讓變好的阿娘不滿意。

“就是砍樹用的東西,有嗎?”

華初不指望電鋸,有個砍刀、斧頭、鋸子,她已經很喜出望外了!

“砍?”

木阿大單字疑問出口,華初便意識到了說錯話。

在他們的觀念裏,該是還沒有砍樹這種理解,畢竟就她接觸下來的所有看來,除了燒火用樹枝、枯草,沒有什麽是用得上木頭的。

華初斟酌著,雙手比劃,“砍了樹,能做很多東西!水桶、碗筷、搓衣板、桌椅板凳、床!還有很多很多有用的!”

三個孩子神情各異,赫樂吉顛兒顛兒湊到了華初跟前,擠到了她懷裏。

木阿大神情不變,似乎更加老成了些,“我們通常都是幾個人合力推倒,或者用粗草繩將樹拉翻。”

隻要有辦法弄到木頭就成!過程華初不計較,“那咱們有小刀子、小銼子或者鑿子沒?”

徒手挖,她辦不到。

倆小的越發聽不懂,木阿大的臉色凝重了幾分,“你到底要做什麽?”

為什麽她什麽都不記得之後,多了千奇百怪的想法?

內心的疑惑並未出口,華初卻是從他的麵部表情看了出來。

當即泄氣,華初知道這裏該是沒有她說的工具,“我需要鋒利的東西。”

這裏沒有鐵製品嗎?為什麽會這麽落後?

華初不再癡心妄想,猛地想到巫祝提起的話。

——明日孩子會遇上前世恩人,從那往後,孩子開始了被利用被殘害的日子。

巫祝同沒說清楚是哪個,華初琢磨著,到底要不要冒險看下是誰?

既然知道有這麽一號人物的存在,當然要防範!

但以他們現在的能力,是不是不適合自投羅網?

一頓寡淡無味的晚飯過後,華初抱著赫樂吉閉目養神。

耳邊有動靜傳來,華初看向往外走的木阿大,“外麵都黑了,你做什麽去?”

男孩子冷著臉扭頭麵色不改,“拉屎不行?”

華初被堵了個啞口無言,重新閉上了眼睛。

看大的出去,閑不住的小兒子也跟了上去,“阿兄我也去!”

華初睡意全無,茅房也是個需要解決的問題呀!

雖然很煩人很丟臉,可她不得不承認,今天一早剩下她一人在家時,她就近躲起來解決了生理需求。

這裏沒有什麽能看時間,估摸著能有四十多分鍾,倆孩子沒回來,華初就有點坐不住了。

赫樂吉在溫暖的懷抱裏,已經熟睡,華初沒敢把她放下,索性抱著2歲小奶娃,邁步走出了樹屋。

可不是小奶娃嘛!如果放到華初所在的22世紀,誰家的2歲娃娃不是乖乖嬌嬌的?

再看看懷裏的小家夥,華初忍不住蹭了蹭她小臉蛋。

“阿娘!阿娘!”

小兒子脆生生的喊叫傳來,華初瞧見倆小小的身影越來越近。

那口提起來的擔憂落地,華初有些生氣,“附近還裝不下你倆是不是?”

這是跑了多遠?

木阿二不管不顧,直接朝著華初撲來,“阿娘你看!這是阿兄做的!”

抬手舉著個東西,木阿二給華初看,光線不好,背對著火光,華初沒看清楚,“什麽玩樣兒?”

就算這樣,也不能消氣,太不讓人省心了!

木阿大徑直往裏,像是這件事跟他毫無關係。

華初都習慣他的看似冷漠了,帶著歡歡喜喜邀功的小兒子進去。

湊到火堆旁,小兒子拿著手裏磨出棱角的石塊給華初,“阿娘你看,特別鋒利!”

阿兄說了,阿娘想要的就是這個。

一個9歲的孩子,能把石頭磨成刀子的雛形,華初是意外的!

“你出去是為了幹這個?”

她說的話,大兒子上心了。

高冷範兒的大兒子沒理人,小兒子愛說,“阿娘阿娘,阿兄可厲害了!一下子就找到了!”

那是他平時注意觀察,知道什麽地方有什麽,清楚用什麽辦法能最省力的解決。

尖銳的石頭不是他生生打磨出來的,他畢竟還小,沒有力氣。

他是利用碰撞的力度,廢了很多石頭,才滿意這個稍微打磨的。

不得不說,大兒子很懂事,也有能力,華初憋了半天,很不自然想表揚人家,誰知道大兒子扭過頭酷酷道,“傻子才能想到用這個砍樹吧?”

華初腦子裏蹦出‘好欠收拾’幾個字,隱忍著衝他笑道,“我也沒說用這個砍樹呀!是你理解有問題。”

本以為占了上風,猛地聽見華初這樣的話,木阿大眉頭皺了起來。

瞧著他受了打擊的模樣,華初生出愧疚感。

和個9歲的孩子,她還非得逞口舌之快幹嘛?現在這是她兒子!

沒等華初反應過來她無形中的接受,隻見大兒子繃著臉走到她跟前,像是逼問誰是他的殺父仇人,“這個東西沒用?”

他手上多了好幾道口子不提,他內心深處是渴望著她用這麽鋒利的東西做什麽的!

誰知道,他做了無用功。

“怎麽會沒用!是你先說我要用這個砍樹的!”

華初控製不住嗆他,可話出了口,她就後悔了。

眼前的人,還是個孩子呀!

雖然他真的很欠揍的樣子。

隻要不是沒用,木阿大就踏實,一改常態,他虛心求教,“那這個能用來做什麽?”

華初甚是不習慣他的輕聲細語,“你好好說話,別突然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