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是木殘陽在那裏嗎?”

赫樂吉聽見了自家小阿兄的喊聲,不待木阿二走過來,她泥鰍一樣,從木殘陽懷裏鑽出,腳底抹油般,不留絲毫痕跡。

木殘陽盯著她背影的視線收回,黑臉迎上找來的木阿二,“何事?”

木阿二眼瞧著整理自己的男人,並未見到周圍有水漬,“你在做什麽?”

平日裏,是有人偷懶,掏出來便直接找犄角旮旯就地放水。

木殘陽陰沉著臉,邁步朝帳篷走去,“沒做什麽,首領找我有何事?”

木阿二跟上他腳步,說了正事,壓低聲音道,“你是不是也該考慮成個家啊?”

切身體會過的人,他知道成婚的好處呀!

“出門在外,除了家裏親人,還有個人實心實意獨一份牽掛著你,等你回了家,有現成的飯菜,夜裏有熱被窩,是你想象不到的美妙。”

木殘陽斜眼看他,內心‘嗬嗬’。

事實證明,木殘陽還是低估了木阿二的狡猾,“真不想啊?錯過了最好的年紀,保不齊發生什麽。”

赫樂吉現在是挺稀罕他的,可將來呢?

隨著她接觸的人越來越多,見識也越來越廣,外麵的花花世界那麽吸人眼,就她那隨心所欲不堅定的性子,不用旁人動心思,她非自己先胡鬧開不可!

木殘陽很煩,他不大願意和人談起這個問題。

正因為他力不從心,才遲遲不肯麵對。

——

張羅了小兒子的大婚之後,華初倒是想慫恿著阿二帶著木書雅去度蜜月,可惜條件不允許,尨壑還沒徹底擺平。

“也不知道阿大他能不能行。”

力所能及的事情都做了之後,華初又給自己找了活兒。

不管是酒樓還是燒烤店,無論是大生意還是小算計,統統可以假手於人。

但是等尨壑拿下之後,恢複平靜,不得休養生息爭相發展?

吃喝住行樣樣都得考慮到!

首先需要什麽?需要錢啊!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錢,賺錢能叫人上癮,花錢使人快樂。

為了更長久的快樂,就得想法子。

俗語道,有錢能使鬼推磨,沒錢就沒底氣,沒錢說什麽都是白搭。

華初這些日子無事可做,就手寫了一個本子,上麵全是各種賺錢的門道、方法。

龍涼驍沒接她的話,將她丟在一旁的廢紙收起來,她隨隨便便扔出去的東西被人拿走,都是有用的。

“龍涼驍你跟我說話啊~別做這些啦~”

難得她還有服軟撒嬌的時候,放下手裏的筆,華初直接掛在了龍涼驍身上。

直接就著地毯坐下,龍涼驍將她圈在懷中,“想聽什麽?”

有股子聽天由命,放棄掙紮被欺負時間久後形成的無力妥協感。

華初樂得不行,“想聽什麽都行嗎?”

還沒來得及**龍涼驍,一道陰影隨著腳步聲靠近,仝的話音傳到了耳中,“光天化日的,好歹關個門。”

華初完全拿仝不當外人,“哈哈哈,聽說刑弄弄又被你給氣走啦?”

仝沒有,仝不承認,“昨日的羊排油膩了些,今日想吃爽口的。”

華初心情好會下廚,仝拿她當廚娘使喚了,“酒樓啥都有,出門左轉直走就能到。”

仝不吃旁人做的,就賴著她,也坐到了地毯上,“木善行這次能拿下尨壑嗎?”

大兒子親自帶人出征,相裏霂和子書澤裏都在,是做了結束戰爭準備的,“誰知道呢,最好能吧,否則我走都走的不安心。”

她在仝和龍涼驍的麵前,從來都不掩飾這個話題。

實際上華初發現了,龍涼驍最近有些不對勁,大概有八成的可能,是想著她快離開了吧。

距離當初說好的十年之約越來越近,他反常也在情理之中。

不過華初敢拍著胸脯保證,她把所有的愛,幾乎全給了他,毫無保留!

有時候都超過了待三個反派的好,誰讓他是她男人呢?

仝笑得無害,得空找龍涼驍的茬,“她有說帶你走嗎?”

挑撥離間啊?華初就看著他。

龍涼驍反應平平,“我為什麽要走?”

好嘛,硬拳頭打在了棉花上,仝樂得花枝亂顫。

華初卻聽得心疼,當著第三個人的麵,去抓龍涼驍的手。

仝笑看著,並沒有想象中那般心痛,“她就是不夠愛你,拿你消遣。”

龍涼驍跟仝不一樣,並不喜歡圍繞著她展開話題,沉默地研墨,準備自己寫幾個字調整心態。

她最開始就說好的,是他心甘情願。

華初就賴在龍涼驍跟前不挪地方,眼神挑釁衝著仝。

——看吧!不上當!

——沒用!

——想看戲都沒有。

仝低頭淺笑,抬手自己給自己倒茶,慢慢品。

房間裏三個人,能這麽不和諧又平靜待上一下午。

——

尨壑

木阿大受傷了。

相裏霂和子書澤裏都在帶人廝殺,沒人注意到他。

一道暗影快速閃過,解決掉他身邊的隱患,那道暗影遲疑了片刻,朝著受了傷的木阿大走了過來。

這人在他麵前出現,已經不是頭一回。

在藜鄔有次遇險,木阿大便見到了眼前戴著麵具的女人。

對,是個女人。

她有一雙極其幹淨的眼睛,像是不染塵埃,完全不符合她的年紀。

她不再是個小姑娘,單單是留在他身邊,已經有六年。

也不知道將他帶到無人處隱藏,對方雙腿一盤,坐到了負了傷的木阿大麵前。

從腿側的小兜裏掏出零零散散的東西,麵具女開始給木阿大處理傷口。

不說一句話,不看他有何種表情,隻管用最簡潔、有效、直接的方式處理問題。

“嘶!”

猛不防收緊布條,勒的木阿大不由自主發聲,麵具女這才抬眼看他,心道這也太不堪一擊了。

暫時不會有人過來,她的事情也做完了,麵具女收拾了她從腿側小兜裏掏出來的東西,打算起身。

“你是何人?”

木阿大出聲阻止她,定要問個究竟。

麵具女停頓片刻,覺得這人挺心大的,她都在他身邊待了這麽長時間,現在才想起來問?

雖然她不太接受,可除了她,所有人都承認且接受了他,麵具女正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