園長疲憊的眼中閃過一絲動搖，而後無奈苦笑。
她真是糊塗了，怎麽會覺得靈靈這孩子說的是真話呢？
她隻是個孩子，應該隻是湊巧抱住張梅梅，又偏生那麽巧張梅梅真的抱了被人的孩子——
靈靈知道小徽全名和失蹤時穿的衣服，應該也是以前在什麽地方聽到的。
她兒子走失不是秘密，又大張旗鼓找過多年，靈靈知道也不是沒可能。
畢竟警察已經查實了，張梅梅不是人販子。
她得相信警察。
可是...
園長陷入痛苦掙紮，仿佛回到了她最初崩潰的那段時間。
她用盡方法，動用所有人脈，都找不到孩子。
她可笑地跑去寺廟祈福，請求鬼神指引，將希望托付於虛無中。
那段時間她是瘋狂的，聽不進勸的。
在失去兒子後，丈夫也受不了她的癲狂選擇了離婚，開始新的生活。
隻有她還停在過去，一直沒有放棄。
她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一次次的失望。
但是今天，她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和信任。
明明現實的真相攤在她麵前，告訴她保持理智，不要相信一個五歲孩子的胡話。
但她心裏的小苗就是蠢蠢欲動，破土而出。
園長狠狠閉上眼，選擇不再看靈寶的唇語。
“園長媽媽，園長媽媽！”靈寶急出了聲。
“閉嘴！把靈靈小姐帶回家！”
董老爺子懶得給劉導分一個眼神。
自詡成功的劉導在他眼中不過是個無關輕重的跳梁小醜，他現在要收拾的，是給他丟臉的靈靈。
這個外來的親生孫女，不論他看多少遍，都是發自本能的討厭。
老爺子這話一出，保鏢也不再顧忌女警，上前就抱起靈寶，不由分手往外跑去。
“園長媽媽，你一定要去！”靈寶急得大喊，“還有很多跟齊徽哥哥一樣的小朋友在等我們，園長媽媽...”
靈寶被保鏢抱著扔到加長版賓利車上。
她小小的身子摔在真皮座椅，車椅很軟，但保鏢知道她隻是董家不被疼愛的養孫女，所以根本沒有收力砸得很重。
靈寶吃疼唔了一聲，見車子黑乎乎的，頓時抱緊了身子，清澈的大眼卻還不放心地往外看，企圖再看一眼園長媽媽。
但是老爺子根本不給他機會，老爺子氣衝衝用拐杖敲玻璃窗戶，又狠狠瞪了靈寶一眼。
“丟人現眼的東西，回去再跟你算賬！”
保鏢恭敬地拉開了靈寶後頭的車門，老爺子一言不發鑽進後車座。
接著是沉著臉的方素白帶著董小嘉和董暖暖上車。
兩個人都低眉垂臉，仔細觀察著老爺子的神色，趨利避害跟靈寶坐到同一排，但又微妙地跟靈寶保持了距離。
“小哥哥，爺爺好像很生氣呢？”暖暖白嫩的小臉掛滿了憂愁，小心翼翼看一眼後排，精致的眉眼耷拉下來。
“要是爺爺生氣，小哥哥就說是暖暖壞好了，這樣爺爺就不會生小哥哥的氣了。”奶呼呼的聲音滿是自責和內疚。
車廂就那麽大，董暖暖自以為的小聲，其實車內都能聽見。
開車的司機聽到小小姐和小少爺商量對策，那一本正經的可愛語氣，讓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後視鏡，果然瞧見兩個商量對策的小孩，無聲笑了笑。
老爺子則是故意冷哼一聲，他本來就舍不得對心愛的小孫女生氣，現在見小孫女還古靈精怪跟孫子商量應付他的對策。
那可愛認真的模樣，還傻乎乎地，以為瞞住了他這個老頭子。
直接讓他氣消了一大半。
老爺子一聲冷哼，董小嘉頓時縮了縮腦袋，他感激看一眼董暖暖，心裏暖洋洋的。
暖暖真是太善良了，還想著幫自己攬事。
再看看一旁靠著車窗，故意遠離他的靈靈，一點都沒有為他這個哥哥著想過。
她還是董家的親孫女呢？
一點都比不上暖暖這個假妹妹好。
董小嘉大受感動，壓低聲音保證，“暖暖，都是小哥哥的錯，等會要是爺爺問，你就說都是我想的主意，沒有關係。”
“...小哥哥。”暖暖烏黑的大眼亮晶晶看著董小嘉。
董小嘉頓時覺得自己成了保護妹妹的小英雄，心裏升起豪情萬丈。
靈寶默默聽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心裏就跟被一雙看不見的手狠狠往下拉一樣。
她難過地垂下眼眸。
其實董小嘉跟暖暖根本不用擔心的呀！
董爺爺根本就沒有對他們生氣，董爺爺明明一進來，就氣呼呼喊她了。
等一下到了董家，她才完蛋了。
果然，事情跟靈寶想的一樣。
車子剛在董家的大院子停下，靈寶就看到董家其他成員，一個個麵露不善等著他們。
靈寶坐在最靠近車窗的位置，剛爬下車，董亦霄董爾望兩兄弟用看死人的眼神看著她。
靈寶心裏咯噔一下，烏黑的眼眸寫滿了無措。
下一秒，她就聽到老爺子微沉的聲音，“素白，暖暖累了一天了，你帶暖暖回房好好休息。”
董暖暖露出了一個小小的逃過一劫的表情，衝著董家三兄弟做了一個鬼臉。
麵對家裏唯一的小公主，幾個董家人生怕自己的壞情緒嚇壞了。
方素白眉頭微皺，老爺子明顯是故意支開她，她猶豫著要不要走。
“素白，爸叫你帶暖暖回房，你愣著幹什麽？爸還沒找你問罪，別在這礙眼了。”
董鈞汝麵色難看，嫌棄看一眼方素白。
方素白麵色一白，遲疑地看靈寶兩眼，還是先把董暖暖帶回房。
“小嘉，你知道錯了嗎？”老爺子又威嚴地看向董小嘉，語氣看似嚴厲，眼神卻透著慈愛。
董小嘉最擅長察言觀色，他討巧賣乖，“爺爺，我知道了，我不該胡來的，對不起。”
“嗯。”得到滿意的答案，老爺子揮手讓董小嘉退到一邊，而後目光緩緩轉到靈寶身上，眼中是濃到化不開的厭惡，“至於你？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