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幼兒園。
“這位是你們的新朋友, 裴言川小朋友,大家以後要多多照顧。”
新年過去,開學後, 裴家就把恣白轉到了星星幼兒園與裴錦佑一個班級。
在逃跑事件發生後, 裴家升級了安保係統,現在別墅內的保安人手增加了三倍,二十四小時人工巡邏輔助電子安保係統, 保證連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星星幼兒園的課程很豐富, 大班更是開設了二外課程。
不僅沿用了小班以來就有的英語課程, 更是邀請了著名的兒童語言學家擔任德語的教學講師, 更有選修日語,韓語, 法語, 葡萄牙語等多項語言的項目。
恣白是第一次接觸德語,與英語不同, 德語的體係更為龐大和複雜, 盡管教學方式新穎多樣, 還是提不起他的興趣。
他有些懨懨的。
老師看著後排趴在桌上睡著的小腦袋歎了口氣,接著教學了下去。
“課後老師會發一個動畫在班級群裏,請各位小朋友配完音在係統上提交作業。”
“好, 下課!”
德語老師抱著教材出了班級, 跟班主任匯報了此事。
課後,小朋友們都圍在裴錦佑的身邊嘰嘰喳喳的討論著什麽。
“裴錦佑, 休閑課程的時候我們去冰場玩溜冰吧。”
“好呀, 好呀, 聽說冰場重新裝修了,非常好看。”
星星幼兒園也是分等級的, 第一階級的就是以裴錦佑為核心的全國首屈一指的百億富豪階層。
第二梯隊則是南城排行榜上有名的富豪,這種家庭出身非富即貴,但是與真正的頂級大佬相比,就是個小跟班,家中富裕但卻完全不在一個量級上。
第三階層雖然家中富裕,但是在真正的企業家麵前卻排不上號。
前兩種家庭的孩子很稀少,星星幼兒園每年的固定客源還是以精英階層和暴發戶為主。
如今出現了第四個階層,裴言川。
班中的孩子大多都對裴言川很好奇,尤其是淩天齊,上次在遊艇上他還大聲辱罵過這個窮孩子,沒想到如今搖身一變,成為了裴錦佑的兄弟。
這讓他們既畏懼又忐忑。對於恐懼的事務,人的本能就是疏遠。
因此盡管開學了一段時間,恣白在學校裏還是形單影隻,當然,恣白也不屑於與這些人交朋友。
*
辦公室內。
裴承平請了一個教學團隊,複製了裴錦佑的課程模式,重新製定了一份教學計劃。
測試完恣白的知識程度後,老師道:“小少爺對課程知識掌握的很全麵,靈活運用方麵也很突出,英文課程水平高出同齡小朋友一大截。”
“隻是在課外方麵的知識有些匱乏,不過問題不大,我們製定了專門的計劃,從運動到比賽所有有利於海外高校申請的項目都會安排。”
這邊老師在製定著計劃,為將來衝擊名校做準備,課程負責人也不忘了解恣白在學校的表現。
對接完學校的老師後,課外團隊的老師將情況匯報給了裴承平。
了解了小孫子在校沒什麽玩伴後,老爺子大手一揮,給恣白找了幾個年齡相仿的下級合作商的孩子一同送進了星星幼兒園。
下課後,恣白再也不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了。
一堆人像圍著裴錦佑一樣的圍著恣白,班級中也因此分為了兩派。
這天放學後,學伴中的餘鶴軒熱情的提議到他家中去做客。小朋友們通知自家的司機後,便跟著車一同來到了餘鶴軒的家。
餘鶴軒的家很大,上下四層的小洋樓。
地下室做了一個超級豪華的遊戲房,遊戲室內有國內外各種最新研發的的遊戲,幾位小朋友挑選了一張玩起了聯機遊戲。
保姆端上了很多手工甜點放在桌邊。
恣白沒有摸過遊戲機,僅限的玩具便是家裏的一台舊電視和小姨的手機。
拿著新款的遊戲機,擺弄了半天不會開機。
餘鶴軒伸手奪過遊戲機,嘀咕道:“這不就打開了嗎,那麽簡單......”還好奇的瞟了幾眼。
每天放學後不能去賣奶茶了,恣白失去了一筆收入來源的同時也少了很多樂趣。
這天,團隊老師帶他和裴錦佑去了裴家的私人馬場。
他騎在馬上隻感覺一顛一顛的胃很不舒服。
對麵的裴錦佑已經能熟練的掌控小馬的奔跑速度了,教練難免拿兩位小少爺在一起比較。
“那個新來的小少爺,簡直跟個傻子一樣,什麽什麽都不會,上馬教了十遍還爬不上去,感覺這裏不太好。”教練指了指腦子。
教具是按照裴錦佑的尺寸提前訂做的備份,恣白被帶到馬場沒有準備,場館工作人員便提供了裴錦佑的教具。
原本隻是私下裏的對話,不知道怎麽傳到了老爺子的耳朵裏,馬場都是全覆蓋的監控,負責人很快便調出了後台的監控視頻。
當天下午,教練便辦理了離職手續。
馴馬師準備了幾匹馬供裴家新來的小少爺挑選,馬場的馬匹都是經過專人選育,品種十分溫良。
裴錦佑在三歲的時候就已經擁有了自己的黃金馬,是一隻純色的汗血寶馬,十分親人。
麵對圍欄中一個比一個溫順的馬匹,恣白低順的看著麵前的馬兒親熱的吃著自己手心的草料。
*
“裴先生,根據上次您製定的遺囑,家族大部分的資產將會放在基金會中由指定受益人接收,現在您確定要修改遺囑嗎?”
周承望再三確認著客戶的意圖,心中有些打鼓。
畢竟一筆幾百億美金的財富,動輒牽扯的法律條文可是一項大工程,律所成員加班加點又重新審核了一遍裴總的所有資產,包括在海外的財富。
有的資產散落在世界各個偏遠的島嶼上,牽扯的法律體係就不止一種。
裴承平站在窗邊,大平層的視野甚至可以看到遠處的青翠,不過半月時間,仿佛煥發了新芽,他感覺自己渾身充滿了幹勁。
拿起桌上的照片,撫摸著上麵的小人兒,輕聲道,“修改。”
*
裴家的認親晚會舉辦的很盛大,南城有名有姓的家族全部到場。
眾人都知道裴家已故的兒子還有個流落在外的遺腹子被找到了,以後裴家的繼承人可不止裴錦佑一個。
有機敏的大家族已經準備了兩份禮物,一份給新得老爺子喜愛的裴言川少爺,一份給穩紮穩打的裴錦佑,作為提前押注的法寶。
籌辦宴會時柳雲芝還想推三阻四,被裴承平直接駁了回去,“要是這場認親宴會你準備不好,這個裴太太你也別當了。”
關於認祖歸宗,裴承平剛開始並沒有想大辦。但是那個女人竟然提到了這個事他就沒辦法再繼續忽視下去。
“小少爺真的是儀表堂堂啊,這麽小就已經有裴先生當年的風範了。”男人舉杯過來恭維道。
恣白打著小領結,穿著小西服跟在裴承平身邊,麵無表情的接受誇獎。
這幾天最不缺的就是讚美,之前他不能理解小暴發戶為什麽那麽虛榮,現在明白了原因。
裴承平卻很受用這些糖衣炮彈,比他自己拿獎還開心。
再一次上課不交作業被老師請到辦公室的時候,校長無奈的撥通了方助理的電話。
不僅僅是作業沒有完成,每天的二外小課堂也是沒有上傳的。
德語老師每天找班主任訴苦,差點把辦公室的桌子掀了。
更有甚者,係統更新的最新的周測的上幾門科目“零蛋”的分數標在首頁十分醒目!
星星幼兒園每周都會組織一場各科的測試,用來監測學生的學習情況。
班主任翻閱過他在南城幼兒園的綜合測評,兩者相差甚遠。
到了下午放學的時候,幼兒園門口來的人卻是裴承平。
助理恭敬的打開車門。
看著出現在辦公室門口的那人,校長連忙站起來,由於緊張還差點絆倒,雙手不知道往哪裏放,隻能局促的蹭了蹭雙手。
全國首屈一指的富豪,經常出現在財經版麵上的大佬,哪怕聽說過他的小孫子在他們幼兒園就讀,校長卻是連麵也沒有見過的。
如今大佬親自光顧幼兒園,僅僅是因為他的小孫子上課沒完成作業,這是什麽頭條新聞。
看著作業上畫的伸著懶腰的小香豬,再看看站在旁邊小臉上寫滿了桀驁不服的裴言川。
裴承平頭疼的揉了揉額角。
裴錦佑自從有記憶以來都是十分溫順的,每天認真的完成作業,參加各種比賽拿獎杯,讓他以為天下的孩子都該這麽好帶。
哪像這位,雙手插兜,下巴微微抬起,表情上寫滿了不屑,一副不服來幹我的架勢。
他還把老師發下來的試卷藏在了書包的最底端,要不是課程負責人和班主任聯係,不知道能瞞多久呢。
平時在公司裏說一不二的董事長,如今竟拿一個小孩子毫無辦法。
裴承平壓下心底的情緒,強忍道:“課後的動畫小配音為什麽不完成?”
“你不是有錢嗎?不需要讀書,跟姨姨需要讀書,跟你不需要。”
恣白理直氣壯的說出了不要臉的話。
薑恣白!!!
“你乖乖的,爺爺給你買遊艇好不好。”
恣白抽開緊握著他的大手,一臉的倔強,“不要!”
他是有尊嚴的,不要以為錢就可以收買他!
“那你想要什麽?”
恣白垂眸良久,小奶音傳來:“要姨姨。”
自從認親之後,原本幾個月不一定回一次家的人,現在幾乎每天都回家。
聽完恣白的要求,“她是在利用你。”裴承平痛心疾首道。
“她如果真的對你好就該早把你送回來,她把你留在身邊隻不過是為了留有威脅裴家的砝碼!”
裴承平不想告訴小孫子那個女人的險惡用心,無奈的說出:“你忘記她曾經把你丟棄在火車站了嗎?”
這也是他不肯原諒她的原因,一個丟棄兒童,借高利貸的惡跡斑斑的人,他怎麽能放心把孩子交到她的手上。
“我記得。”恣白低眸,“人都會犯錯的。”
“你簡直無藥可救!”裴承平怒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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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麽不完成作業。”裴錦佑無聲無息的來到恣白身後。
“沒意義。”
在家裏要好好學習考上好的大學才能賺錢給姨姨花。
但是在這裏什麽都不缺,一件衣服動輒上萬,他的人生價值被大打折扣。
恣白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有些憂鬱。
今天穿的是背帶褲,沒有褲兜,上半身隻有一個小兜,恣白隻能把手放在背帶上。
“燕雀安知鴻鵠之誌哉。”恣白歎息道。
他的理想是搞事業當霸總。
現在卻被老爺爺困在這小小的豪宅裏,每天兩點一線的來回於學校和家中。
他的那些奶茶店的老顧客都要被搶走了。
像裴錦佑這種沒經曆過風雨的小王子怎麽能體會到商戰的殘酷呢!
裴錦佑不懂,從前討厭的小心機男怎麽搖身一變成為了自己的親兄弟。
也不懂他明明那麽受爺爺喜愛卻毫不珍惜。
他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了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