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長有個特權就是把不聽話, 遲到的小朋友名字記下來,交給班主任。
“班長,班長你看看他, 超過了座位線, 把我擠得都沒位置了。”一個小女孩向恣白哭訴道。
“我胖是我的錯嗎?空間就這麽大,那我坐不下了,擠擠又怎麽了。”同桌不服氣的說道。
“班長, 我的作業本被外星人偷走了, 昨天晚上我和他爭搶了好久, 他還是把我的作業本帶走了。我向你發誓我一定寫完了, 你能不能不要記我的名字!”
“班長,羅夏夏她不跟我玩, 她和別人交好朋友了!”
“班長, 林青青他偷看我的漫畫書,還把零食渣灑在了我的書上......”
恣白還沒回過神來, 就走馬上任了, 小朋友們你一言, 我一語,恣白被圍在中間,感覺頭大, “班長, 新的故事繪本到了,班主任通知每個班級的人都去領。”
星星小學為了培養小朋友們的語感, 順便開拓文學視野, 從一年級開始就會給小朋友們預定繪本, 每周一次,每期的內容都不一樣, 上含天文知識,下包地理行政。
等恣白帶著幾個同學苦哈哈的把故事書搬到樓上,又有了新的任務,“班長,班主任讓你統計每個學生的體質情況,看看有哪些東西過敏。”
隻是小朋友哪能分得清自己什麽過敏,隻一窩蜂的湊熱鬧,“班長,什麽是過敏?”
“過敏,就是吃了會起紅疹的東西。”恣白也解釋不清,隻能按照自己的理解跟大家複述一遍。
“哦,班長,那我西紅柿過敏,我一吃西紅柿就想吐。”
“我我我,還有我也是,我不喜歡吃青椒,我問道青椒的味道渾身不舒服。”
一聽這麽描述,小朋友們頓時覺得自己也有不能吃的菜,“班長,我不能吃雞翅,我看見雞翅就害怕。”
“班長,我對魚過敏,它會瞪著我!”
“班長,我對青菜過敏,我不喜歡吃青菜,我媽媽每天非逼著我吃青菜。”
“我不喜歡喝牛奶,我爸爸每天早上都要逼著我喝一杯。”
“班長,我喜歡喝可樂,但是我媽媽說,我一喝可樂牙齒就會爛掉,所以我應該是對可樂過敏。”
“......”
見這麽多小朋友都對東西過敏,一些原本沒覺得自己過敏的,覺得自己被落下了,也跟風擠了進去,“班長,我媽媽做的胡蘿卜超級難吃,我對胡蘿卜過敏。”
“我對礦泉水過敏......”
小朋友一窩蜂的都圍在恣白的座位上,把周圍擠了個水泄不通。
恣白覺得哪裏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於是把每個小朋友的喜好都寫在了紙上,然後交了上去。
班主任看著滿滿一頁紙的不能吃的東西,差點沒暈過去。
到了放學時間,恣白從書包裏拿出小胸牌,放在兜裏,今天督導組輪到他值班。
小學每個年級的放學時間不同,低年級的放學時間要早一些,高年級的放學時間要晚幾個小時。
恣白隻用在校門口檢查低年級的學生,完事後便可以離去了。
“打架了,打架了,於鬆鬆和易飛揚打起來了。”
門口傳來了叫喊聲。
兩個小朋友不知道怎麽打了起來,說是打,其實就是雙方互相揪著對方衣領,誰也不願意放手。
今天周三,學校的統一學習時間,老師們都去開組會了,校門口隻有保安大爺和督導組的成員在。
由於他們打架的地方找的是角落,在圍牆後麵,旁邊還有大樹遮掩,因此,保安大爺在門口巡邏,並未注意到這邊的情形。
恣白從教學樓中出來,還沒到門口,就被人抓住了袖子。
隔壁班級的胖哥做完值日,就出了班級,打算回家,剛走到門口就看見自己班級的兩個人在校門口打架,他攔不住,隻能尋找幫手,可是找了一圈都沒找到老師。
正巧看到恣白從教學樓中走出來,想起恣白是督導組的成員,便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住恣白的袖子,“你快去看看,於鬆鬆和易飛揚打起來了。”
恣白皺了皺眉頭,試著掙脫了一下,掙脫不掉,隻能任由胖哥把他拉過去。
“讓讓,都讓讓,管事的人來了。”胖哥的輔助很到位,離著老遠就開始嚷嚷,眾人都讓出了一道口子,隻是眼神卻還留戀在地上打架的人身上。
恣白突破圍觀人群走到裏圈,兩個小朋友已經從剛剛的互揪衣領升級到了肢體衝突。
衣領上都沾有泥土和小草,混合著沙子,一陣塵土飛揚。
此時,地麵上一個高大的小男生,把另一個比較瘦弱的小男生壓在了地上,手死死的攥住對方的領子,身下的那個人臉憋的有些紅。
“於鬆鬆你快放開易飛揚呀,我們都是同班同學,不要打架啊,你這樣會被記過的。”胖哥在旁邊急的滿頭大汗。
他們班已經因為衛生不達標扣過一次分了,在眾多班級中總分已經墊底了,不能再扣分了。
胖哥的集體榮譽感也很強。
“這位是檢查的領導,你們快撒手。”
“哼,什麽領導,我搬繪本的時候見過他,他是代表一班簽字的,也就是說他是一班的班長,憑什麽管我們二班的事。”於鬆鬆很不服氣,覺得是胖哥在誆他,語氣中不自覺的帶著些嗤之以鼻,手上更加用力了。
“他真的是管事的呀,他可以給我們班扣分的!”胖哥一著急就說不清楚,剛剛跑的太快,額頭上的汗再次落下,胖哥急的從兜裏掏出紙巾去擦。
“我就不信,他能給我們班扣分!”
“喂,臭小子,你少管閑事,你知道我爸爸是誰嗎?小心我連你一塊揍!”
果然,一抬出自己的爸爸,周圍的小朋友立馬低下了頭,也不敢再勸架了。
於鬆鬆得意的望了四周一眼,很滿意他們的反應。
恣白的胸牌還在兜裏,怕太招搖就沒拿出來,因此,於鬆鬆隻以為恣白是一班的班長,加上身份恐嚇,差不多可以嚇退恣白。
就在這時候,被壓製的同學看見於鬆鬆放鬆警惕,一個翻身,局麵再次發生反轉。
於鬆鬆也不甘示弱,手上愈發的用勁兒起來。
眼見兩人打的愈發厲害,胖哥更焦急了,恣白看著眼前扭做一團的人,無奈的歎了口氣。
從兜裏掏出了牌子,掛在胸口。
“他真的是管事的唉?”旁邊傳來小朋友們的竊竊私語。
“真的唉,我好像在學校門口見過他。”
“督導組。”有小朋友念出了上麵的名字,疑惑道,“督導組是什麽?”
“這你都不知道,督導組就是接替老師的權利,對學校裏的校風校紀進行監督,可以對不文明的行為,扣分的組織。”
“對了,聽說督導組可難進了,我表哥去年報名督導組就落選了。”說著還有些悵然若失。
小朋友們七嘴八舌的在一旁討論督導組的權利到底有多大,這邊在地上正打的火熱的於鬆鬆和易飛揚有一瞬間的遲疑,他們有些私人恩怨是要解決,但是也不想把事情鬧到大,一番下來,兩人也沒心情打下去了,彼此放開了對方。
“二班的同學,在公共場合,聚眾打架,影響惡劣,屢勸不聽,根據校規校紀第三十二條,給與校內警告一次,班級綜合評分扣五分。”恣白緩緩的念出懲罰,在場的小朋友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要知道,校內警告是要在全校大會上做檢討的呀,剛開學就要在全校師生麵前這麽丟臉,這麽一想,頓時覺得這個懲罰太嚴重了。
胖哥更是哭喪著一張臉,滿臉的生無可戀。
見胖哥的臉都要垮下來了,一副要哭的樣子,恣白話鋒一轉,“念其是初犯,先進行觀察處理,若是再犯,數罪並罰。”
觀察處理就是對犯錯的人進行觀察,若是不再犯錯,那便不處理了。
胖哥原本都不抱希望了,在聽到校內警告的時候,他感覺天都要塌下來了。
正在他悲傷的時候,耳邊傳來了觀察處理的聲音,胖哥原本提著的心頓時平安著陸,看著恣白的眼神中也不禁帶了些崇拜。
解決完打架事件後,恣白單手插兜,帶上墨鏡,隻給眾人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哇塞,好酷哦。”
“他真的好厲害,能背出那麽多的條款,懂得真多。”
“他真的是新生嗎,怎麽那麽聰明,可以背出那麽拗口的條款。”
班級中有很多打小報告的同學,同學們對這種行為深惡痛絕,因此當發現一個願意袒護同學們的小朋友,都感到肅然起敬。
頓時,恣白的形象在他們心目中變得高大起來。
恣白在周圍人的敬仰中走了出去,解決完鬧事的,恣白感到一絲疲倦,他憂鬱的走出人群。
來到校門口,整個學校就剩幾個人沒走了,維護好最後一班的校園秩序,恣白也可以放學了。
一天下來,恣白最早到校,最晚離開,還要去搬書,帶著大家大掃除,恣白覺得生活中的樂趣都沒有了。
“姨姨,累!”他疲倦的躺在薑懿然的懷裏,不願意起來。
為什麽小學和幼兒園的差距那麽大,為什麽自己明明沒有報名,卻還是被選上了班長。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恣白百思不得其解這其中的緣由。
在恣白走後,小朋友們默默的注視著恣白的背影,小朋友們都是喜歡追逐潮流的,恣白今天穿的是小皮衣,帶著墨鏡後一整個是暗黑的風格,由於關注點在打架上,大家都沒注意恣白是什麽時候出現在周圍的。
由於對英雄的敬仰,小朋友們不自覺的神話了那天的事。
一傳十,十傳百,很快那天的事情在校園裏就流傳出幾個不同的版本,“你聽說了嗎,一班的裴言川能掐會算,連校門口小樹林裏有人打架他都知道。”
“聽說那天他是突然出現的,誰都沒注意到他,等大家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出現在身邊了。”
“那他是不是真的會魔法。”
“不是魔法,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魔法!”小男生憤憤不平,“明明是瞬移,前一秒我還在班級內看到他,後一秒他就出現在了打架現場,這不是瞬移是什麽!”
“就是魔法,就是魔法,就是魔法!”另一位同學也梗著脖子覺得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
“不!他是正義使者,專門來到學校鋤強扶弱,幫助弱小的,以後隔壁班的大塊頭再欺負人,我們就告訴裴言川去!”
“對,沒錯!”另一位同學連連點頭,深表讚同,“有什麽事就找班長,他一定能幫我們解決!”
小朋友們可能會怕老師,遇到事情不敢去辦公室,但是找班長求助就沒有任何心裏負擔了,尤其是這個班長手中的權利還很大的時候。
因此一班的小朋友在外受欺負了,總會跑來找恣白求助,剛開始都還是一些正常的小問題,“班長,假條怎麽寫啊,我周五下午要和奶奶去五龍山還願,要和董老師請假。”
“班長,我的鋼筆不見了,你能不能幫我找找啊。”
“班長,我們的科學作業交到誰那裏啊,我找不到科學老師的辦公室了。”
隻是事情愈發展越不受控製,逐漸演變成了,“班長,班長,花花想要三班的羽毛球,他們不給玩,快去罰他們。”
“班長班長,我早晨遲到了,能不能幫我從遲到名單上劃下去啊,我保證,我下次再也不遲到了。”
“班長,我們班預定的會議室被二年級給搶了,你快帶人去搶回來。”
“班長,我們班的飲水機壞了,你能不能用超能力給修一修啊。”
“超能力,超能力,超能力......”小朋友們圍在一起起哄,都想看看班長的瞬移超能力是不是真的那麽厲害。
被圍著的恣白有些無奈,他小手托腮,長歎一聲,不明白事情怎麽就發展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開學不過一個星期,恣白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的憔悴起來。
當然,惆悵的不止恣白,一旁的沈念星也很鬱悶,她趴在桌子上唉聲歎氣。
自己辛辛苦苦寫的報名表竟然不見了,班長兩個字不會寫,她還是特意的去查了字典呢。
她這麽認真的完成的報名表,竟然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她後來翻遍了整個書包都沒有找到。
張儉還以為她是故意不想當班幹部,狠狠的給她上了堂思想教育課,想起被張儉嘮嘮叨叨的一下午,沈念星就覺得生無可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