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 沈淮言懶懶散散的靠在車邊上,在一眾豪車中,橙色的摩托車很吸睛, 更何況還著個框。
有識貨的一眼就認出了這輛車經過改裝, 從停車的抓地力就能聽出來價值不菲,再看男人,雖然是簡簡單單的機車服, 但是周身氣勢逼人, 普通家庭絕對養不出這種氣質。
他看了眼手表, 已經到了放學的時間了。旁的同學三三兩兩的結伴從學校裏出來了, 沈念星從操場那邊走過來,抱著沈淮言的胳膊撒嬌道, “叔叔。”
“有沒有看見恣白。”
沈念星愣了一下, 隨即答道,“沒有啊, 白白走的比較早, 我去操場玩了一會兒。”
一般放學後, 兩個崽崽都會一同回家,每周三的下午,課程比平時少一節, 是自由活動時間, 沈念星便和小夥伴們去操場玩了。
“乖,你在保安室等著叔叔, 叔叔去找白白。”他拍了拍小侄女的頭, 轉身走入學校, 在確認教室內沒人後,沈淮言沿著小朋友最多的地方模擬了恣白出行的路線。
小家夥很懶, 除了賺錢,其餘時間都是好吃懶做的。所以不會走的太遠,從教學樓途經宣傳欄是最短到達校門的距離。
他來到宣傳欄,沿著附近搜尋,又站立了一會兒他往裏走去,走到拐角處便聽見一陣喧鬧,一聲質問傳來,“說,你是不是特招生。”王寬揪著恣白衣領,厲聲問道。
恣白被一幫人圍在牆邊,動彈不得。
“就憑你,也敢挑戰我。”
見硬的不行,王寬又換了種方式。
“隻要你承認你是特招生,我就放過你,怎麽樣。”王寬誘哄道。
星星小學會給普通家境家的孩子一些特招名額,在這裏也被稱為特招生,免學費和生活費,而偏偏這類的學生還特別的優秀,學校裏一幫不學無術的二代們便對特招生抱有莫名的敵意。
隻要被打上特招生的標簽,以後在學校裏就有福了。當然,星星小學這種學校是不允許學生之間存在霸淩的,但是那些高年級的校霸會時不時的來騷擾你一下。
更慘的是,這些特招生還不敢和父母說,他們的父母曆經千辛萬苦才把他們送進這裏,學校還把學費給免了,要知道同級別的學校,年費在六位數以上,而他們可不會有善心給特招生留名額。
所以,王寬現在就是要逼裴言川承認他是特招生,這樣,就算不用他動手,裴言川以後在這所學校裏也沒好日子過。
王寬的小弟們也符合道,“就是,知道我大哥是誰嗎?王家的王寬!”
“王家,知道星星小學的三大金主是誰嗎,就是裴家,沈家,王家。”
“你身上的校服,穿的鞋子,出國的學費,遊學的保障,全部都是幾大家族讚助的,還不快跟我們王哥說謝謝。還敢給我們王哥扣分!簡直活膩了。”小弟的咆哮聲音傳來。
“就是,就是,我們家寬哥可不是你這種人能得罪的起的。”小弟的吹噓聲很響亮,引來很多人回頭。
王寬有些心虛,他們家是捐助星星小學的大戶不錯啦,但其實,他隻是王家的旁係,早就出了權利中心。根本不是正經的王家公子。
聽聞王家小公子也是今年入學的,剛開始他吹噓的時候還有些心虛,時間久了,真正的王家公子根本不露麵,他的膽子越來越大,幹脆在學校裏以真正的王家公子的身份自稱。
沒人揭穿他,在小弟們不斷的吹捧聲中,王寬逐漸迷失了自我,漸漸的,都覺得自己是學校裏的頂層了,因此才對有人剛記他的名字感到惱火。
為了挽回麵子,就有了今天這出戲。
王寬回過神來,囂張道,“看見沒,你要是現在跪下來給我道歉,舔我的鞋底,小爺我還能放你一馬,不然你就等著......”
就在小弟滔滔不絕的給周圍人科普王寬的顯赫家事時,一道低沉的聲音傳來,“你說誰活膩了。”
地上修長的影子倒影在地上,腳步聲步步逼近,壓迫感油然而生,沈淮言走到小弟麵前蹲下,“你說,說,要誰給你下跪道歉。”
眉眼之間滿是戾氣。
王寬不自覺的瑟縮了一下,隨即又想自己怕什麽,立馬挺胸抬頭。
恣白還沒有見過這樣的叔叔,叔叔一向是溫和有禮的,翩翩公子,這個滿臉戾氣的人是誰?
沈淮言也不明白怎麽會有人是吸渣體質,挨欺負綜合體,上次在遊輪上,這次在學校裏,都撞見小家夥被人欺負,呆愣愣的站在那裏都不敢反抗,跟個傻子似的。
在家裏那副耀武揚威的樣子哪兒去了,怎麽不接著牛啊。
沈淮言無語。
剛剛還一副氣焰囂張的王寬之感到眉眼間有股黑影籠罩下來,一股壓迫感油然而生,有種無形的壓力使他窒息的感覺,他感到透不過氣來,他不自覺的往後退了一步,在呼吸到新鮮空氣後,他才磕磕絆絆的開口,“你,你是誰,你少管閑事,你知道我爸爸是誰嗎?”
剛剛周圍起哄的小朋友們,見情況不對也都退縮起來,周圍一時間安靜下來。
恣白不動聲色的往後退了兩步,沈淮言腳步清閑,接著問,“是你說裴言川沒有爸爸媽媽,是孤兒的嗎?”
聲音輕柔,但內裏蘊含的威脅不言而喻,仿佛隻要他敢承認,今天就是他的死期,王寬完全被眼前這個身形高大的男人震懾住了,他平時在班級裏是大哥大,耀武揚威慣了,在外人麵前一被嚇就露餡了,更何況他沒表現的那麽底氣十足。
王寬嘰嘰歪歪的不吱聲了。
沈淮言蹲下,不放過他,接著追問道,“你讓誰承認是特招生,他嗎,嗯?”
他翻了下王寬的胸牌,“王家的孫子是嗎?”語氣中帶著嘲諷和不屑,說著轉過身去打了個電話。
他一個大人也不好在這裏跟一個孩子爭論個是非高下,找老師叫家長是最簡單有效的解決方式。
此時的沈淮言在恣白的眼中渾身閃著金色的光芒。
恣白看著眼前這個高大帥氣的男人,偉岸的身形擋在他的前麵,毫不猶豫的把他攔在身後,有點......有點酷!
恣白有些扭捏,除了小姨外,沈叔叔是第二個這麽保護他的人,向一個英雄一樣從天而降,雖然他不怕,但是這種被人保護的感覺......恣白不得不承認,這種感覺......還不錯。
他站在沈淮言的身後,微微抬起下巴,不屑的看著眼前的人。
不過,雖然沈叔叔保護了他,但是讓他承認他是不可能的,小姨是他一個人的,所以他還是委屈一下當千年老二好了。
他才是小姨心裏的第一順位。
就在恣白心裏天人交戰,擔憂萬一叔叔趁機提出讓他把小姨讓給他,他該怎麽拒絕時,王寬掙紮大喊道,“他就是沒有爸爸媽媽,我又沒說錯。”
“他是野孩子,一班的裴言川是野孩子,沒有爸爸媽媽,一定是他太討厭了,所以他的爸爸媽媽才不要他!”
恣白的臉白了又白,此時已經麵無血色。
王寬也顧不得這麽多了,他一口氣全吼出來,說完便趁機想溜。
沈淮言伸出大手,一把攔在了想走的王寬身後,他抓住王寬,牽著恣白,一手一個往辦公室裏走,“罵了人就想走?我已經給你們校長打過電話了,你剛剛說的什麽,再去和你們老師談談!我倒要看看,是誰家的教育能教養出你這樣的孩子。”
王寬的心如墜冰窖,隨著離校長辦公室越近,眼看著逃不掉了,一點點的慢慢冰冷起來,這個男人一看就氣度不凡,從小泡在名利堆裏的他對識人認人這件事最在行了,不然他也不會抓住恣白開刀,就是認準了他是個窮小子就算欺負了,也沒什麽事兒。
但是眼前這個男人不一樣,聽到要去校長辦公室,他眼睛瞪的更大了,他奮力掙紮想要逃跑,小胳膊小腿兒都在努力使勁兒,可惜都沒撲騰下來。
他眼見著校長辦公室近在咫尺,他又驚又懼,小臉開始漲紅起來,剛剛校霸的氣勢全然消失不見。
欺軟怕硬是人的天性,不同的是,正常人能克製住內心的陰暗麵,但是小孩子不同,有的小孩子比大人還會看人臉色,他們所散發出的惡意,有的成年人都招架不住。
沈淮言把兩人帶到了辦公室,校長早就接到通知在一旁等著了,見沈淮言到來,連忙迎上去,“沈先生,什麽事怎麽勞煩您親自過來了。”說完看向旁邊的恣白,“喲,這不是裴家的小公子嗎?”
一句話驚的辦公室裏的人都安靜了下來,王寬更是心驚膽戰,裴家,是哪個裴家?
是他想的那個裴家嗎?
他緊張的咽了咽口水,有些手足無措,知道現在,他才發現自己可能惹錯了人。
可是為時已晚。
沈淮言鬆開兩人,淡淡的道,“這個小朋友欺負我家小孩子,我已經通知了王家,你看這事兒怎麽解決。”
話語中的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校長看了看旁邊的王寬,又看了眼左邊的恣白,橫豎都是一個死,得罪一個總比得罪兩個好,他閉上眼,視死如歸,剛準備開口,就聽見門口一陣響動。
不多會兒,門口傳來開門的聲音,門打開後,一陣爽朗的笑聲傳來,“哈哈哈”。
眾人往辦公室門口望去,隻見,王家老爺子一身正裝走來,手裏還拄著拐杖,一進門就先道歉,“沈總,小兒頑劣,和同學打鬧之間得罪了小公子,實在抱歉。”說著抱拳以示歉意。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沈淮言沒說話。
王寬卻不自覺的往裏縮了縮,希望周圍人都看不到他。
沈淮言的喉結動了動,他不和小朋友計較,不代表不和大人算賬,這下來的還是王家的當家人這是最好的了。
他不動聲色說道,“聽聞你王家家教嚴格,如今沈某算是見識了。”這話說的王老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可是他又不能發火,沈淮言這小子今天把他叫來,明擺著是要給他一個下馬威。如今沈家在商場上蒸蒸日上,曾經並頭的三大家族王家。卻在走下坡路。王老隻能忍氣把不滿往心裏咽。
王老想的沒錯,沈淮言的確是故意的。
恣白這家夥不知道怎麽回事,每回被欺負總能被他撞見,雖說他不在,他也有方法應對,但是他一出手不把事情給解決完了,後麵就會有無窮無盡的後果。
他人不總在學校,總會有他看顧不到的地方。不如一開始就把話挑明,表明人是他照的。看誰還敢有不長眼的往上碰。
沈淮言神態自若。
他不知道的是,龍傲天的成長之路上,總會蹦出幾個留著打臉的極品炮灰,在龍傲天的升級之路上添磚加瓦,提供素材,所以會才覺得恣白遇見的奇葩多。
王老心中暗火,知道今天這件事不能善了,他隻能咬牙咽下去,“我讓我家臭小子跟您道歉。”說著就要朝裏招呼,在看到拐角的王寬的時候愣了一下。又不可置信的回頭望了一圈,“沈總,您說的我家臭小子在哪兒?”
此時校長也愣住了,“他拉過王寬,這位不是您家的公子嗎?”
王寬縮的更緊了。
眾人皆靜寞了,頓時都意識到一個事實。
他們被耍了。
他們都被耍了,被一個年僅六歲的小朋友。
“王寬,你家長到底是誰?”校長厲聲質問道。
不多會兒,一個穿金戴銀的婦人從門外趕來,“兒啊。”還沒進門就開始嚎叫。等看到屋內人的時候頓時傻眼了。“張靜芳,你怎麽在這兒?”
王老爺子怒吼道,隨即逐漸明白過來的一切。
張靜芳是他老婆娘家的侄女,經常帶著孩子來王家打秋風。
原本隻是以為他們虛榮一些,沒想到他們在學校裏麵竟然打著王家的幌子招搖撞騙。
如果沒有今天的事,是不是以後所有這小子幹的壞事都要安在他孫子頭上?
想到之前學校傳來一件件離譜的傳言,他還安慰自己孫子長大了,不一樣了,是正常事,沒想到根本就是假的,是別人借他的名義來做的。
他小孫子的名聲全部被這母子倆給敗壞完了,想到這兒,王老爺子就一陣怒火中燒。“你給我滾回去解釋清楚。”
王老爺子發完火後不忘回頭來解釋,“沈總,您放心,這件事我一定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複。不會讓您的小公子吃虧的。”
王老爺子都發話了,那就是不能善了了,沈淮言也沒糾結下去,他等著王老爺子的結果。
事情解決以後,兩人從辦公室內出來,恣白跟在沈淮言後麵望著他。
剛剛王老爺子說“他的小公子”,他沒有反駁是什麽意思?
恣白抿了抿唇。
“你不來事情我也能解決的。”他小聲嘀咕著。
雖然嘴上不承認,但是恣白仍然心緒複雜。
兩人走到校門口,沈念星乖乖的在保安室內看著電視。
這裏很多小朋友,許多家長沒來的小朋友都會在這裏等著家長來接。
“叔叔,白白。”沈念星熱情道,牽著沈淮言的手一蹦一跳的走著,“叔叔,我們家的車子呢。”沈念星指著常用停車位。
沈淮言拿出車鑰匙,按了一下,旁邊的摩托車發出解鎖的聲音,“哇塞,叔叔,這是我們家的新車嗎,好酷啊!”沈念星驚喜道。
尖叫聲也吸引了旁人的注意力,周圍的小朋友沒見過這種帶籃子的摩托車,也紛紛停下來駐足。
他拿出頭盔,給沈念星帶上,係上帶子後拍了拍小腦袋,“好了,公主要坐在哪裏呢?”
“我要坐在框子裏。”沈念星說。
她也是第一次見這種車,小孩子的新鮮感讓她迫不及待的就爬上去了。
恣白發現叔叔換了新車。比之前的更加酷炫。像是動畫片裏的車。
周圍有大膽的小朋友跑上來,東摸摸,西摸摸。說,“叔叔,你這是什麽車啊?”
“摩托車。”
“可是摩托車不都是兩個輪子的嗎?你這為什麽會有三個輪子。”小朋友天真道。
“這種和普通的摩托車不一樣。”
“這是小熊!”小學生驚呼道。
改裝店的人把原本的綠色車漆,改噴了鮮亮的橙色,還請了畫師在車頭車廂幾處顯眼的地方做了專門的塗鴉,整個車子十分可愛吸睛。
說話間,沈淮言把沈念星提溜上去,籃框很大,沈念星坐在右邊完全沒問題,沈淮言給神念心係上了安全帶,又轉頭給另一個崽崽戴上了安全帽,恣白摟著沈叔叔的腰。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悄悄的把臉貼上後腰,蹭了蹭。
此時,剛剛一直在摸車的小朋友發出一聲驚呼,“好酷啊,爸爸,我也要這種車,你給我也買一輛。”
“我也要,我也要,這個摩托車亮亮的,好漂亮!”
“坐上去一定很舒服吧!”
小朋友都是喜歡酷酷的東西,恣白坐在後車座,聽著周圍的吹捧聲,別提多拉風了。
在一片驚呼聲中,沈淮言發動了車子,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