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瞬三日便過,謝盈盈無數次想要逃離故逢山,就想仔細查探故逢山的地形,卻總是被白勝昀的人多方阻撓,以各種名義勸她不要亂走。
這會兒不是要選什麽喜床被褥,那時又說要裁剪紅布定下鳳冠霞帔,甚至還有讓她親自去選喜**所用的紅棗桂圓。
其實,前不久,白勝昀就已經將她的心中計劃看得清楚明白,一下子心裏便沒了興趣,於是想戲耍她一番。
不知是謝盈盈來故逢山的第幾天,她好不容易早起一次,推開木窗便看見天際處灰蒙一片,特別惹人憂鬱。
不過,謝盈盈見此差點就高興地跳起來。
天還沒亮,這不就意味著那些丫鬟老奴都還在睡覺嗎?真是天時人和的好時機!
她迅速穿好衣服後,就偷偷摸摸地爬過窗欞,躲過門口打著瞌睡的丫鬟,就要翻出庭院,到後山去仔細看看有什麽能夠下山的路線。
結果,她一腿掛在牆外,空中落下一道黑衣人影,嚇得她差點一頭紮進牆根。
來人卻似乎沒注意到,隻是對著謝盈盈一個拱拳,沉聲問:“您有何需要吩咐的?”
謝盈盈見到他,眼睛輕輕地眨了眨。
這麽多天安穩日子下來,她差點就忘了白勝昀的人還在暗中監視自己,但她怎麽也沒想到,此時天還沒亮,那些暗衛竟然也不偷懶打個盹兒?!
謝盈盈抿了抿唇,而後輕咳一聲,轉頭看向東山盡頭的柔和旭日,幹笑道:“噢,沒什麽,隻是我想爬上來看看日出而已。”
暗衛聞言,微微低頭,“牆上危險,還是請您下來罷。”
謝盈盈汕汕地摸摸鼻尖,隻好翻身下來。
如此,她的第三十八次計劃,再度失敗。
暗衛將她帶回房中,還跟丫鬟們低聲說了些什麽。
丫鬟臉色不好,滴滴冷汗墜下,忙應下。
少頃,暗衛便消失不見,似乎從未出現過。
謝盈盈看著這一切,臉色十分不好。那感覺就像是家裏被人強行裝了監控,可以隨時隨地侵犯自己的隱私,但這監控還不是普通的監控,是人形監控!
不多時,靈鶴長鳴嘹亮,與同掠過“簌簌”竹林的清風遠去。整個故逢山上多了些人,不是練功修法便是談笑風生。
謝盈盈見時間又過去一些,心中更加著急。
畢竟她與白勝昀的婚期將至,如今時間對於她而言就是沙漠裏的一處水潭。
她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悶悶不樂地喝起杯中涼透的茶,苦澀縈繞舌尖。
這時,房門被打開,她循聲看過去,就見到白勝昀身邊的幾個丫鬟和兩個老奴。
丫鬟端著不少金銀珠寶和銀釵步搖,一個老奴捧著喜紅霞帔,另一個老奴手上則是有一頂華貴彩冠,不過與人界傳統鳳冠有些許不同。不同之處,便那其上圖案——九尾靈狐,相交而起,不分你我。
老奴見她對這頂彩冠好奇,莞爾笑道:“這彩冠上的兩條九尾狐,是兩位已登仙位的先輩。兩人恩愛纏綿,你儂我儂,生死之時攜手並肩,最後更是一同飛升,羨煞旁人。後來,大家為了紀念他們,便設計了這彩冠,寓意新婚夫婦兩人白頭偕老、情愛如細水。”
謝盈盈心裏有些無語,她可是非常清楚白勝昀最後是怎麽弄死“她”的。
不過,見這位老奴這般和善慈祥,不像其他人那樣對自己百般怨妒,還給自己講了彩冠來曆,心中有幾分暖意。
之後,眾人退下,謝盈盈看著她們送來的東西,心裏慌張起來。
如今喜服彩冠都送來了,那再算算時間……她頭疼起來,敲敲額頭,一副十分崩潰的神情,“謝盈盈啊,如今喜服都送來了,看來結婚時日將至……要死了!”
片刻後,她一抬起頭,一臉決絕。
現在疼,好過以後被虐死好!
想罷,她腹部又是一痛,這次痛的卻是更加強烈,如同裏頭有個一個電鑽,正攪碎自己的血肉髒腑。
謝盈盈的臉轉瞬慘白,坐在椅子上緩了好一陣後,才站起身來。
此時,丫鬟正好給她送來吃食,謝盈盈見她跟自己身材相近,在她放置菜肴的時候,對著她的頭就是狠狠一擊。
丫鬟倒下,謝盈盈迅速跟她換了衣服,又將她用床鋪緊緊地裹成蠶蛹,而後假裝是她,離開房中。
她微微低著頭,一路走到後山,現如今不少侍女都在顧著妝辦故逢山,來上一場盛大至極的婚禮,也因此才能讓謝盈盈安安順順地走到後山。
現在,她額頭布滿汗珠,輕細碎發被滲濕,一手不斷給自己扇風,一手叉著腰,看麵前重巒疊嶂的雲山接壤,如長龍之勢去往四方之端。
故逢山的後山不如前山那般熱鬧,而是因為少人踏足十分荒涼,卻保留了最原始的那一份滋味,也是一番好景。
不過謝盈盈千辛萬苦爬上去可不是為了欣賞景色。
她的氣息平穩一些後,就伸手進袖中,從裏抽出一張紙與一支毛筆,看著後山地形筆下龍蛇飛舞,很快就劃出了一張後山地形圖。
她抹了抹汗,幾次確認無誤後便將地形圖收入懷中,坐在上麵開始找第一條能夠下山的路,卻見到幾個天狐弟子在那處巡視。
“沒關係,沒了這一條還有另一條嘛!”謝盈盈心情不錯地自我安慰。
但緊接著,第二條,第三條……甚至第七條路線,都被天狐弟子鎮守巡視,一條能下山的路都沒有,出逃是何其困難的事……不對,那不能說是困難,用一句話形容:連一隻蒼蠅蚊子都飛不出去!
謝盈盈差點就崩潰了,一下子倒在地上,也不顧自己發絲衣裳上會有泥沙,看著蒼穹喃喃問:“老天爺……你怎麽能這麽對我?”
但崩潰歸崩潰,謝盈盈調整好情緒後,便開始想另一個辦法。此時她出來也有些久了,也得急速回去才是。
好在,那丫鬟在她回來後也遲遲沒醒來,謝盈盈甚至以為她魂去西天了,發現還有呼吸後鬆了口氣,將丫鬟的嘴塞住,避免她醒後驚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