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聲音,蘇晴抬頭一看,原來是徐雲回來了。

一天多沒見,對方的臉上似乎隱隱有些憔悴?

就算是麵對羅小柔的挑釁,她也隻是回了個白眼,然後背著包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徐雲的人緣貌似還不錯,她剛坐下,就有人湊到跟前安慰她:“不用搭理她,今天受刺激了……”

接著就七嘴八舌的把林耀被調走的事說了一遍。

“林知青去了罐頭廠?他可真有造化。”

徐雲一副無比羨慕的語氣,心裏卻隱隱有些如釋重負:林耀一走自己的勝算就大多了,如果真能拿到名額,這兩天受到的委屈也都不算什麽了。

想到這裏,徐雲的神情變的更加溫柔,她從自己的挎包裏拿出一包茯苓餅:我親戚的朋友從京城寄來了一些茯苓餅,人家送了我一些,大家都嚐一嚐吧。

這年代點心本來就是稀缺物,更何況是京城來的。

很快,大部分的女知青都湊了過去。

王圓圓咬了一口茯苓餅,無比誇張的誇了一句:“好甜啊!”

然後斜著眼看著蘇晴的方向:“還是徐姐你大方,不像有些人小氣的很,去縣城買點零食回來還藏著掖著的。”

徐雲當然不會順著她的話音去針對蘇晴,不說這種明麵上得罪人的事她懶得做,就剛剛王圓圓的稱呼已經徹底惹怒了她。

如果沒記錯的話自己跟對方是同歲的,這一口一個“徐姐”是怎麽回事?

你自己要裝嫩,何苦帶上老娘!

徐雲不動聲色的扭頭跟別人聊起了其他話題。

王圓圓沒察覺到她對自己的不滿,看到蘇晴不搭理自己又不敢繼續挑釁,依舊湊在徐雲身邊雜七雜八的聊著,順帶又摸了一塊茯苓餅啃起來。

她以為自己做的隱蔽,殊不知這一切都被徐雲看在了眼裏。

又蠢又饞!這是徐雲給王圓圓的定義。

對於徐雲,蘇晴是打定主意能躲多遠躲多遠的,對王圓圓的話充耳不聞,徑自躺在**看起了書。

可有些人不信邪啊,非要以身飼魔。

羅小柔等了半天也沒見徐雲搭理自己,反而在那跟別人說說笑笑好不開心的樣子。

她心裏越發氣惱:裝什麽大頭蒜,不把我放在眼裏,看我不給你點臉色看。

第二天一早,雨總算是停了。

雖然早晨的陽光讓人覺得很溫暖,可一想到待會要上工,蘇晴就怎麽也開心不起來。

草草的蘸著熱水啃了兩塊餅幹,蘇晴就跟在大部隊後頭去倉庫領農具去了。

按著沈麗英她們的說法,農具都是公家的,每天一早去倉庫領上傍晚下工還回去。

萬一丟了壞了還要賠錢……

也不知道今天下地要去幹什麽活,蘇晴正百無聊賴的排在隊伍裏神遊天外,突然胳膊被人拉了一下。

後頭的沈麗英朝著斜前方努努嘴:“喏,婦女主任叫你呢。”

一抬頭,那邊果然有個穿著藏藍外套的大嬸在向自己招手。

沈麗英看她還在猶豫,推她一把:“去吧,應該沒有壞事。”

蘇晴就懵懵懂懂的去了。

對這位婦女主任姓柳,蘇晴倒也不算陌生。原主剛來的時候還在對方家裏借住過一晚,也算是有點香火情。

“柳主任,您找我呢!”

蘇晴走到對方跟前,大大方方的打了個招呼。

柳主任笑著拉住她的手:“隊裏的羊圈這兩天添了幾隻小羊,還有幾隻母羊也快生了,張貴媳婦一個人忙不過來,隊上要給她撥個幫手,你願不願意去?”

養羊?

蘇晴兩輩子都沒接觸過這個,烤羊肉倒是吃過不少。

不知道這活跟下地比哪樣更合適?

“這樣的好事多謝您惦記著我。”

蘇晴眼珠子一轉,就尋思著應該是之前原主送的麥乳精和餅幹起作用了。

她先是恭維對方一句,然後又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隻是您也知道我之前在家裏見都沒見過活羊,更別養了。我自己怎麽著都無所謂,就怕做不好讓您為難……”

“嗨,沒那麽麻煩。”柳主任笑著揮揮手:“你去了就是打個下手,幫著割點草燒點熱水什麽的,真正的技術活用不著你。”

說完壓低聲音:“反正比去挖地瓜輕快多了,工分也不低,一天有七八分呢,要不是我替你說話,這活早都被人搶走了。”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蘇晴覺得這活就算是真的是個坑,她也得去。

而且聽上去貌似還不錯。

“就知道您對我最好了。”蘇晴笑著眯起眼:“您放心,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能坐到婦女主任的位子,對方顯然也不傻,一下就聽出了她話裏的深意,笑著拍拍她的手:“嬸子就喜歡你這樣懂事的孩子。”

想到對方沒求自己辦事的時候出手就是一瓶麥乳精,這會自己幫著找了個這麽輕醒的活計,對方肯定不會太吝嗇。

不管怎麽著,肯定比那個慣會占便宜的妯娌強。

來求自己辦事空著手不說,還帶著倆孩子趕在飯點來蹭飯,誰給她的臉!

一想到那不省心的妯娌,柳主任就覺得蘇晴越看越順眼,親自領著她往羊圈那邊走。

路上還安撫的拍拍蘇晴的手:“張貴媳婦雖然辦事認真了些但心腸還是不錯的,你去了以後手腳利索點,她不會為難你的。”

她說完想把手收回來,卻發現自己的手動不了了。

一低頭,隻見蘇晴正一臉心痛的拉著她的手摩挲著:“嬸子,您這手一看就是吃了不少苦,這看著太讓人心疼了。”

說著從自己口袋裏掏出一盒擦手油利索的擰開,挑了一些抹在柳主任的手上:“這麽多小口子要是不管的話冬天不得生凍瘡。”

柳主任不在意的笑笑:“嗨,都習慣了。鄉下女人,一天到晚停不下來的活,凍手是常有的。”

蘇晴細細的幫她抹好,才抬起頭認真的說:“咱們女人本來就夠苦了,要是平時不知道多心疼自己,還有誰會惦記咱們呢?嬸子以後可要對自己好點。”

這話讓柳主任心裏一番觸動,就連蘇晴把擦手油塞到她的外衣口袋她都沒有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