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凝神看過去,隻見下方一條溪流裏,有個小姑娘正在掙紮著喊救命。

她把肩上的背包往地上一扔就飛奔前去。

一路連蹦帶跳的,不等其他人反應過來,蘇晴已經一個猛子紮進了水裏。

那個小姑娘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了,連聲音都弱了下來。

蘇晴一把抱住她的時候,她像是抱住救命稻草一般扒住她不肯鬆手。

還好蘇晴早有準備,是從小姑娘身後攬住對方的,換個沒經驗的,說不定就被拖住了。

倒不是說小姑娘不分好歹,而是人在危及生命的情況下一種本能的生理反應。

蘇晴動作麻利,三下五除二的就把人給拖到了岸邊。

沈若芙早就做好了準備,等蘇晴一上岸就用一件厚外套給她包的嚴嚴實實,又拿毛巾把她的頭發給包起來擦,一邊擦一邊小聲嘀咕:“你膽子也真夠大的,什麽情況都沒弄明白呢就下去救人!”

蘇晴嘿嘿一笑:“情況緊急嘛,當時也沒顧上那麽多。”

當時她腦子裏隻顧著救人,真沒想那麽多。

而且根據經驗,這種村莊附近的小溪一般不會特別深。

這時候,村子裏的其他人聽到動靜也都趕了過來。

正趕上午飯時間,不少人手裏甚至還拿著鍋鏟就跑來看熱鬧了。

陳鬆陪著一個上了歲數的大叔過來。

蘇晴猜測這應該就是楊衛國,身形精瘦,氣質比陳鬆形容的還要幹練。

楊衛國一來就向蘇晴道謝:“蘇晴同誌你好,真是太感謝你了,要不是你,翠珠這孩子恐怕是凶多吉少,她媽本來就……總之,我替她家裏人謝謝你!”

剛才蘇晴擦頭發的時候那個叫翠珠的小姑娘就已經被幾個同村的大娘直接背回家了。

蘇晴聽話音這小姑娘家裏怕是有些蹊蹺,但她沒有追問,隻是笑著說:“您就是楊家小舅吧,一路上陳大哥沒少提起您。大家都是親戚朋友的,您這麽說就見外了。”

楊衛國笑著說:“行,那咱們就不搞這些虛頭巴腦的,走走,先回家去。你這身衣裳得趕緊換下來,雖然是夏天,時間長了容易感冒。”

他以前也跟城裏人打過交道,在他印象中城裏人大多嬌氣矯情,像蘇晴這麽直爽的很少見。尤其聽陳鬆說人還是京大的學生,本來他想著就算對方有些脾氣自己也要多擔待,沒想到人姑娘很有禮貌。

真不愧是頂尖大學出來的,這氣度就是不一樣。

不像自家這幾個渾小子,一個個隻會在這山溝裏打轉。

楊衛國想著忍不住把目光放在幾個孫子上麵,看到他們因為整天在外麵瞎跑曬的黝黑的臉色和一張張天真(傻氣)的臉,忍不住深深歎了口氣。真是人比人得扔。

本來因為翠珠的事出來看熱鬧的人就不少,這會看到楊衛國跟蘇晴幾個有說有笑的,就有人問:“村長,這是你家親戚啊?”

楊衛國大聲回應:“是啊,這些都是我外甥女兩口子在京城的朋友,都是從京城來的大學生!這位救了翠珠的還是京大的!”

一個大娘笑道:“喲,這姑娘長的俊心眼好,沒想到還那麽有文化呢!京大的學生那得趕上以前戲文裏的狀元了吧?”

蘇晴自謙的擺了擺手:“您客氣了,時代不一樣了,不敢那麽比……大娘您多大年紀了……六十多了?哎喲,瞧著真不像,看您身子骨這麽壯實我以為還不到五十呢……”

那邊秦池也發揮著自來熟的人格優勢,迅速的跟楊家人套起了近乎,尤其楊家沒結婚的兩個小兒子,很快就一口一個秦哥喊了起來。

換個不明就裏的,還以為他是人家親哥哥呢。

沈若芙跟陳鬆看著師徒倆把一群人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很有默契的都閉上了嘴。

前者是沉默慣了,後者則是感到了世界的參差:之前來小舅家的時候,沒覺得這幾個便宜舅子這麽熱情啊!

聽說蘇晴她們都是京城來的大學生,熱心的救了村裏人不說,還特別友善和氣,跟以往見過的城裏人大不一樣。

這個小小的梨花溝很快就沸騰了!

幾個大娘大嬸飛快的回家把平時舍不得吃的臘肉香腸風幹雞的都往楊家劃拉,還有那剛從河裏撈上來的新鮮小魚蝦。

蘇晴她們一邊走一邊跟人打招呼,看到有小孩子湊過來,還會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糖果分給他們。

小孩子們一邊吃著糖一邊好奇的問蘇晴幾個京城是什麽樣的。

蘇晴也不嫌煩,七十年代的京城再不發達也要比這個小山村要先進的多。

她隻隨便挑了幾個發達的事物說了一下就把這些孩子們震的一個個冒起了星星眼。

楊衛國在旁邊安靜的聽著,說實話他也沒去過京城呢,誰不向往呢?

親戚們出去的大多也是在本市,薑娜媽媽當年嫁去京城也是楊家獨一份。

幾個出去的兄弟都說他固執不肯挪窩,可要是能去京城,他說不定就去了。

別的不說,就衝那天安門前的偉人像,這輩子也得找機會去看看。

等蘇晴她們磨磨唧唧的回到楊衛國家時,院子裏已經被村裏人送來的東西堆滿了。

甚至屋前的一棵杏樹上還拴了兩隻上蹦下跳的山雞。

楊衛國一眼就看到了:“喲,這山雞是誰送來的?我記得咱家沒有這個的。”

他媳婦聽到動靜從廚房出來回應說:“是翠珠她娘托人送來的……”

說著,她一把拉住蘇晴跟沈若芙兩人的手:“哎喲,咱家今天可真是有福了,一下來了兩個這麽標誌的大姑娘……”

楊舅媽一邊打量著兩人一邊在心裏惋惜:看年紀跟自家那倆小子差不多,可惜那倆土包子配不上人家啊!

多年的夫妻那點默契還是有的。

楊衛國一眼就看出自己媳婦在想什麽,他生怕媳婦一下說些不該說的,趕緊囑咐:“蘇同誌剛才進河裏救人衣服都濕了,你趕緊領她進屋換身衣服。”

邊說邊不住的衝媳婦眨眼,那眼抽筋的樣子看的楊舅媽直翻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