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明和芳草攔在房間門口,兩人都有些猶豫。
此時少爺和少夫人在溫存,他們不想讓人進去打擾,但喻庭樾原本就住在這裏。
就在兩人不約而同想要找個借口,把喻庭樾支開的時候,喻今朝打開房門。
她朝喻庭樾福身:“喻將軍請進。”
喻庭樾定定地看了喻今朝一陣,才問道:“謝夫人怎麽突然來龍門關了,可是在北楚鎮有事?”
喻今朝笑著搖頭:“北楚鎮很好,我是因為自己實在擔心,又聽聞戰事已經結束,這才跑過來了,希望沒給你們添麻煩。”
“不麻煩。”喻庭樾連聲道。
房中,謝滄淵喊了一聲:“你們不進來嗎?”
喻今朝連忙讓開路,讓喻庭樾進屋。
房門關起,屋裏三個人,莫名其妙的,氣氛有些怪異。
喻今朝首先受不了,她站起身來:“我從北楚鎮帶了些茶葉過來,我去給你們二人泡一壺茶。”
謝滄淵眼疾手快,握住她的手,不讓她走開,並示意她重新坐下。
“喻將軍有些話,想要對你說。”
喻今朝重新坐了下來,看向喻庭樾。
喻庭樾狠狠瞪了謝滄淵一眼,他一點準備都沒有,謝滄淵怎麽能突然替他做決定呢。
“喻將軍?”喻今朝又問了一聲。
喻庭樾又慌了,這個敢帶著大軍衝出城與敵人廝殺,不死不休的少年將軍,也會有手足無措的時候。
謝滄淵調侃道:“喻將軍該不會是想將秘密瞞一輩子吧?”
喻庭樾深吸一口氣,看向喻今朝,鼓足了勇氣道:“謝……不,今朝,你其實是我的親妹妹。”
喻今朝呆愣地定在原地。
“你是我們鎮國公府的姑娘,當年我們的母親在龍門關生下你,交給你的養母莊金花,讓她夫妻二人將你帶走。”
喻庭樾一口氣,將祖父查到的,當年龍門關發生的事說了出來。
喻今朝的手收緊,掐得謝滄淵有些疼。
良久,她才說:“這……是真的嗎?”
喻庭樾認真點頭:“是真的,祖母說了,你長得與我們的外祖母很像,你一定就是我們喻家的姑娘。”
喻今朝的思緒開始不受控製地飛馳,腦海裏閃過無數畫麵,莊金花的臉龐,也在腦海裏逐漸清晰。
她仿佛聽到莊金花在她耳邊低語,對她說自己的主子。
莊金花的主子,敬平公主,是她的母親?
喻今朝說不出心底什麽情緒,她甚至不懂為何自己會產生如此複雜的情緒。
明明不是她的,這是原主的父母,是原主的家人,明明不是她的。
謝滄淵抬手,輕輕給喻今朝拭去臉龐的淚水。
“年年,不哭。”
喻今朝怔怔地抬手摸臉,果然摸到一片濕潤。
她頓時更慌了一些:“我……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哭了。”
謝滄淵輕輕將她攬入懷裏:“沒關係,哭出來吧,那是你的家人。”
“我的家人……”喻今朝低喃一聲,把臉埋進謝滄淵的懷裏。
喻庭樾背過身去悄悄抹眼淚,他不忍心看到妹妹哭,也不想讓人看到他自己哭。
今日是難得的晴天,落日的餘暉從窗戶外照射進來,雖然並不溫暖,卻讓人看著便心頭舒服。
屋裏的哭聲早就止住了。
芳草和決明,還有喻庭樾的貼身小廝玄鹿端著飯菜走來。
決明在門口喊道:“少爺、少夫人,還有喻將軍,該用晚膳了。”
“進來。”謝滄淵叫了一聲。
門外三人端著飯菜進來,頭都不敢抬,迅速布菜。
謝滄淵又道:“決明和芳草都出去吧,這裏不用你們伺候。”
喻庭樾也叫自己的小廝一並出去。
三人彎腰行禮,快速退了出去。
等走遠了,他們才小聲說話。
玄鹿身體一抖,驚魂未定:“你們說,主子們這是怎麽了,我剛才偷偷瞧了一眼,發現我家主子眼尾居然是紅的,定是哭過一場。”
芳草猛地點頭:“我瞧著我們少夫人也是哭過了,臉上還有淚痕。”
她扭頭看決明:“你一直跟在少爺身邊,你肯定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決明搖頭。
芳草開始胡亂猜測:“難道像話本裏寫的那些風花雪月之事?”
“不可能!”決明和玄鹿異口同聲道。
玄鹿有些生氣:“你這是在汙蔑我家主子,我家主子可是正人君子,怎麽會、怎麽會……”
覬覦人妻。
他都說不出這四個字。
決明也肯定地否決:“不可能,少爺和喻將軍感情不錯,還是少爺主動提出要和喻將軍同住一屋。”
玄鹿重重點頭。
“何況,你家少爺管我家主子叫兄長,他們已經是結拜的關係,又怎麽會發生那些荒唐之事。”
芳草努了努嘴:“別生氣,我隨口一說,開玩笑的,不過他們為什麽一個個都哭了?”
決明和玄鹿齊齊搖頭。
屋裏,謝滄淵仔細替喻今朝擦幹淨臉,又招呼兩人用飯。
“冬日裏飯菜涼得快,兄長也是傷勢未愈,不好吃冷飯冷菜,我們快些動筷吧。”
喻今朝瞪圓了眼睛:“喻將軍也受傷了?”
喻庭樾看了她一眼,滿是委屈和失望。
喻今朝咬了咬唇,有些扭捏道:“兄……兄長,原來你也受傷了?”
喻庭樾立即眉開眼笑,溫柔道:“兄長無大礙,很快就能痊愈,你不用擔心,快來吃飯吧。”
用過飯後,喻庭樾再次說起正事。
“剩下的便是關於你的……養父喻西竹。”
喻庭樾斟酌了一下語言,最後還是用了養父這個詞。
“當年你的養父母帶著你逃亡,被歹人追殺,你養父在路途中殞命,祖父早已派人尋找他的長眠之地,如今已經找到,此次出征前,祖父便叮囑我,要親自去一趟。”
喻今朝想都不想就道:“我也要一起去。”
喻庭樾頷首,接著又問:“你有什麽想法?”
喻今朝一愣:“什麽?”
喻庭樾道:“西竹是鎮國公府的忠仆,他明明已經被放良,最後還是因為我們而死,甚至是死在他鄉。”
他頓了一下,咽下喉間苦澀。
“我與祖父母原先打算,要替他遷墳,遷回京城去,將來,我們喻家的子孫後代,都要祭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