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了半刻鍾,喻今朝嚇得連連搖頭:“你別搞我。”
她這些年送過不少人出嫁,楚若葭、賀遙,還有文研書,哪個新娘不是大半夜就起床梳洗,各種流程走下來,覺睡不好,飯也吃不好。
穿越前她也是當過朋友結婚時的伴娘團,也是同樣的折騰。
當時她就想,等自己結婚的時候,絕對不這麽折騰,兩家人吃個飯,然後小兩口去旅遊度蜜月。
這麽想著,喻今朝瞥了謝滄淵一眼。
跟這個家夥在一起,度蜜月也是去不成的,當醫生多忙啊,尋常周末休息也不安生,還度蜜月呢。
“反正別搞我,回京後還有一大堆事情忙。”
喻今朝身體一歪,整個人窩進謝滄淵的懷裏:“我們倆把日子過好,比什麽都重要,乖,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謝滄淵笑出了聲。
良久他才說:“如果有機會,如果我們還能回去,一定要辦個盛大的婚禮。”
喻今朝順著他的話,不禁回想起從前往事。
“說起來,那場地震時你抱著我鑽進了桌底,我們的身體不見得已經死了呢,說不定真有機會回去。”
謝滄淵嗯了一聲。
喻今朝突然笑起來:“如果真回去,別管什麽婚不婚禮的,先讓家人接受我們在一起這個事實。”
她稍微一想就覺得好笑,從小掐到大的兩個人,突然就談起戀愛來了,要是雙方家長知道,估計要驚掉下巴。
兩人就這這個話題聊了不知多久,喻今朝打了個哈欠。
謝滄淵柔聲道:“困了就回去睡。”
喻今朝不堅持,又打了個哈欠:“我們準備回京了。”
謝滄淵心裏一動,嘴上卻說:“不著急,玩夠了再回來也行。”
喻今朝嘖一聲:“口是心非。”
隨即揮手:“我走了,明晚見。”
文研書出嫁後乖巧了三天,等到三朝回門這一日,她一大早和謝平一起出門,拐個彎就進了隔壁家。
文硯修朝兩人揮手:“得了,這算是回過門了,我很忙,沒空陪你們。”
他背上藥箱就要出門。
這幾日,文硯修閑著沒事,幹脆到曬穀場支了個攤子,要給村民們免費看診。
這可是京城來的太醫,聽聞這個消息,長橋村的村民差點瘋了,啥都不管跑去排隊。
事情自然瞞不過距離很近的張家村,張家村的人也來了,如今每一日,文硯修還未到,曬穀場就排起了長隊。
文研書耐不住,拽住文硯修的衣袖:“哥哥,我也一起去吧。”
“不行。”文硯修想也不想道:“你現在是別人家兒媳婦,馬上就要出發回京,你這幾日乖巧一些,在家裏伺候公婆。”
文研書扁了扁嘴。
謝平笑道:“我家裏沒有新婦伺候公婆的規矩。”
文家兄妹齊齊扭頭看他。
謝平又道:“我家裏人,不是在作坊裏有活,就是替織緣坊辦事,唯一閑著的就是兩個孩子,一大早的侄子就牽著小侄女跑出去玩,家裏沒人。”
文研書雙眼放光,看著文硯修:“相公說的對,我在家也是一個人閑著。”
文硯修還未說話,謝平就牽起文研書的手:“我也和你們一起去曬穀場。”
三人去了曬穀場,喻今朝則帶著喻庭樾和賀遙到處去。
去七賢鎮,去雲台縣,還去了淩州府,總之所有她從前待過的地方,都去了個遍,還見過了許多好友。
賀遙玩得不亦樂乎,喻庭樾心中頗為感慨,隱隱泛著酸楚。
直到喻今朝笑眯眯地問他,淩州府比起京城,是不是別有一番風味。
喻庭樾切實地釋懷了。
又過了幾日,眾人已經到了要離開長橋村回京的日子。
此次回京的隊伍裏多了一人,謝康也要一同去京城。
文硯修作為大哥長途跋涉來到長橋村,謝平家人商量了幾日,覺得自家不能毫無表示。
又聽聞小兩口回到京城後,還要辦一次喜宴,雖然謝滄淵一家也能作為謝平的親朋戚友,可到底隔了一層。
最終決定讓年輕力壯的謝康跟著走著一趟,也是給文家看到,咱們謝家也是很重視文研書這個兒媳婦。
車隊緩緩駛過長橋,雖已經多次從這裏離開,但每一次,喻今朝都忍不住心中傷感。
身後父老鄉親的身影越來越模糊,變成一顆黃豆大小,又變得隻剩下一個小墨點,最後是徹底瞧不見了。
大船搖搖晃晃半個月,終於靠岸。
“回來了?”
喻今朝下船時腳步虛浮,迷迷糊糊間似乎聽到謝滄淵的聲音,她神色一動,卻還是沒回過神來。
謝滄淵走到她麵前,輕輕摸了摸她的額頭:“沒發熱啊,怎麽人看著迷糊了?”
喻今朝終於回神,瞪圓了眼睛,抬頭看著謝滄淵:“你怎麽在這裏?”
這也不是京城啊。
謝滄淵笑了笑:“等不及了,於是向上峰告假,跑來碼頭接人。”
他更靠近了一些喻今朝,幾乎挨著她的耳朵:“你要是再不回來,我就啥也不管,跑去長橋村找你。”
喻今朝臉蛋微紅,咬牙沉聲道:“這裏是外麵,你注意一點,謝、大、人!”
謝滄淵笑著退開兩步,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轉頭去找喻庭樾獻殷情。
下船以後,大夥兒商量了片刻,決定不歇息,一鼓作氣回京,馬車早已準備好,從淩州府帶回來的特產卸下後要裝車。
謝滄淵讓張忠義帶些人留下來處理,其他人先回京城去。
謝平早已用自己的俸祿和賞賜,在謝府附近買下一間小一些的宅院,在回長橋村前,他便已經搬了過去,此時已經帶著文研書和謝康一起回家。
到了京城,喻今朝和謝滄淵跟著喻庭樾賀遙一起想到鎮國公府拜訪,打過招呼後才回謝府。
從鎮國公府出來,就剩下他們兩人。
坐上馬車,喻今朝身體一軟,往軟墊上斜著躺下,謝滄淵眼疾手快,搶先往那兒一坐,喻今朝便順理成章躺在他的大腿上。
喻今朝挪了挪身體,調整出一個舒服的姿勢,懶洋洋道:“終於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