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人地纏繞他冰涼的靈魂◎

陸二公子略有猶豫地看著少女抓住他的動作。

他表情變了變,正要說話,這時,女人不安的呼喚聲在他身後響起。

“陸哥哥……”清祝抱著被子縮在角落,紗帳後,女人一截頸子露出,柔弱的頸子上覆蓋著施虐過一樣的曖昧痕跡,她惶恐不安地呼喚陸二公子。

“陸哥哥,我害怕,你要走了嗎?”

“清祝不能沒有陸哥哥。”

陸二公子眼中的猶豫頓時消散,他甩開二夫人的手,一下子擔憂地跑到床榻旁,溫柔地握住清祝的手。

“清祝,我不走,我不會離開你。”陸二公子對床帳中看不清麵容的嫵媚女子幾乎病態地纏綿說。

黎啾啾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渣男去死!

事情到如此地步,二夫人親眼目睹夫君二公子在青樓中廝混著魔,心中悲傷到麻木,當二公子轉身尋找床榻上的那女子時,二夫人心中有了想要離開的麻木情緒。

所以,這段劇情要結束了。

黎啾啾正要跟隨二夫人的情緒繼續進行幻境劇情趕緊跳到下一段找聖女淚石。

鎏金色的光輝悄然掠動,黎啾啾清澈眸子中映出鋒利嗜血的傀儡絲,金色的光侵染她的幹淨瞳眸。

黎啾啾詫異,慌張浮現。

不,等等!

黎啾啾的身體不受控製,傀儡絲一根一根纏繞她的身體,冷的瘮人,鑲嵌進入她的骨骼關節。

她渾身顫栗。

身體被傀儡絲操縱著,僵硬地、詭異地,隨後流利地張開雙臂,纏繞在她身上的傀儡絲仿佛變成她與生俱來的武器,為她絞斷陸二公子的頭顱。

金色的傀儡絲是那麽美麗。

轉瞬間,血、血、鋪灑開來。

二公子的脖頸軟軟地癱倒,斷了頭顱的屍身可怖。

近在咫尺。

她凝白的肌膚沾染了鮮血,猩紅駭然。

黎啾啾的神情僵硬。

美麗詭譎的絲線鋪散嗜殺氣息,傀儡絲緊緊纏繞黎啾啾的身體,狠戾把她向後拖,然後,傀儡絲散去,她墜落跌坐在地麵。

紅色的血劃過她的麵龐,濕漉漉順著她的下頜滴落,慢慢變成破損的灰敗蜘蛛絲。

該死!

劇情被破壞了!

黎啾啾隨意摸了把臉,抹掉蜘蛛絲,顫抖的指尖漸漸冷靜。

紅色的**灑滿空氣,血腥殘忍,少年愉悅的笑聲在黎啾啾身後響起,他站在紗帳後麵。

屋內存在光也存在陰影,紗帳如潮水般一層層晃動,少年的身形扭曲,他的半張眉眼在灰色的陰影中,像是被灰色的光覆蓋,看著幻境開始崩毀,他眸色更深,愉悅不住攀升,骨頭都在顫栗,笑音不斷。

黎啾啾心裏大罵,這狗大妖又發瘋搞事!

四周景象坍塌,一切天旋地轉。

黎啾啾和封屹舟之間的距離猛的變遠,拉長,扭曲。

黎啾啾起身,忽然轉身跑向封屹舟,幻境扭曲,她獨自惆悵一無是處,不如在這間隙看好大妖,防止他再搞事。

場景崩毀,蜘蛛絲漫天飛舞破碎,晃動紗帳後的少年身影露出清晰模樣。

少女不計後果般,跑向封屹舟。

因為步伐很快,她的烏發在身後飛舞,竭力奔跑,就像追趕主人的忠誠小動物。

黎啾啾看到封屹舟嘴角翹著純潔的笑容,他滿足於毀壞、扭曲。

摧毀帶給他愉悅感,少年豔麗薄唇的笑像毒蛇吐出的猩紅蛇信子。

黎啾啾:煞筆!

活該你是要被弄死的反派。

這一刻,黎啾啾非常,非常,想給他一拳。

黎啾啾死死盯著封屹舟,清澈眼瞳帶著清亮,渾身鍍了鋒利氣息。

好像一把初露鋒芒的利刃,會刺入黑暗肮髒的心髒,讓他神魂皆顫,瀕臨破碎。

封屹舟不由得蹙了蹙眉,唇畔笑弧猛的收斂。

為何對他露出這樣的眼神。

她隻是一個傀儡而已。

少年眉眼陰沉。

“……”

幻境扭曲,封屹舟與黎啾啾之間的距離變成溝壑一般的存在,深不見底,被蛛絲裹成繭的屍體堆積。

封屹舟漠然不動,他眸色浮現譏誚,就像漠然的神明,俯視著生靈的掙紮。

封屹舟看著傀儡黎姑娘的狼狽。

他想看到傀儡臉上的天真消散,希望破碎,絕望覆蓋。

地麵猛烈晃動,黎啾啾差點被溝壑吞噬,她慌亂躲閃卻沒有被拋棄的失望。

黎啾啾沒注意,在身後被陸二公子斷掉頭顱的脖頸灑滿臉鮮血的青樓女子清祝,清祝睜大眼睛,臉上怔愣,接著,湧起了憤怒,那是心愛玩具被損壞一樣的憤怒。

清祝沒有隨著幻境的變換而消失。

滲透著毒液的蜘蛛絲從清祝身上湧出,粗壯的蜘蛛絲襲向黎啾啾。

黎啾啾的身體忽然被傀儡絲拽起,她的身體越過裂痕溝壑,回頭的瞬間看到遮擋視線的羅帳紅紗消散,清祝的麵龐露出。

與大妖在白色蜘蛛洞穴中殺死的女人幻象一摸一樣。

粗壯的蜘蛛絲從清祝口中吐出,襲擊而來。

原來這清祝就是蜘蛛夫人!

這樣一下子就說得通了,真正的蜘蛛夫人藏在幻境中,所以真正的聖女淚石就在幻境中,而外界的蜘蛛夫人是她製造的幻象。

那原著中主角團得到的聖女淚石本就是贗品?

若是如此,原著何必顛倒黑白說大妖將主角團手中的聖女淚石替換成了贗品。

黎啾啾落地,場景崩塌著,地麵失去支撐的力量,黎啾啾的裙擺飛揚,視線翻轉,如翻山倒海,劇情崩壞幻境重來,她本該感到前功盡棄的惆悵,但因為蜘蛛夫人的出現,一切因大妖的“搗亂”而導致的負麵情緒戛然而止。

聖女淚石應該就在蜘蛛夫人身上。

【宿主!聖女淚石就在那蜘蛛妖身上,你快過去,我告訴你煉石的使用方法。】係統出現。

有了係統的確認,黎啾啾心中喜悅。

黎啾啾毫不猶豫,掉頭向蜘蛛夫人的方向趕,縱然蜘蛛夫人的攻擊可怖,但她是傀儡,她隻會受到身體傷害,在抽取掉體內妖骨前,她不會死。

在混亂紛飛時,黎啾啾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抓住。

少年蒼白的手扳住她的胳膊,他的體溫很冷,就像溺水者帶著冰涼濕漉漉的水漬,死命抓住海上的浮木。

封屹舟眯起眼眸,幽冷情緒仿佛鬼魂在敲擊黑暗的石壁長廊,叫人膽戰心驚,“黎姑娘,我沒有教你亂跑。”

黎啾啾:有病!

大妖的手攥著她的胳膊,動作比起黏人不舍,他蒼白有力的手更像在鎖住黎啾啾。

黎啾啾掙紮,少年冷聲,“你動什麽?”

他瞳眸中懷疑森然浮現,就像暴雨中劃過的驚雷,聽的人心頭一翁。

該死,不能在這個多疑大妖麵前暴露她的目的。

黎啾啾暗暗咬牙,白皙額頭滑下薄汗,傾身靠近封屹舟,帶著傀儡的乖巧懵懂。

少女雙手搭在封屹舟的胸膛,發髻顫抖如柔軟兔子的耳垂,歉然說,“我沒有為主人探查好幻境,主人一定覺得我無用吧。”

甜膩的少女香氣籠罩封屹舟,她有意無意地攬住他的肩膀,製止他的動作,將更多的溫軟貼在他的身上。

封屹舟渾身一顫。

她的指尖撫過他脆弱的脖頸,少年脖頸線條繃緊,殺意順著血管氤氳,然而她指尖溫軟,纖細,帶著灼燙。

就像要將他四分五裂一樣,那溫熱的體溫好像要穿透他薄薄的肌理,黏人地纏繞他冰涼的靈魂。

“鬆手。”封屹舟聲音沉下,他去抓她脆弱的腕骨。

少女恰好鬆開指尖,眼睛乖巧。

“這掌管幻境的妖怪出現,我去幫主人殺了她。”

少女眼眸氤氳薄霧水汽,不是害怕,而是勇氣與激動,“我這次不膽小,我會努力幫主人的忙的。”

說完,她推開封屹舟。

黎啾啾轉身奔向蜘蛛夫人,粗壯的蜘蛛絲向劍雨一樣襲向她,她清麗衣裙明亮,義無反顧地踏入殺意危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