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母,你這是……”程水瑤在她身邊坐下,語氣裏有些遲疑。

“別說這個,快讓我看看你是不是一點傷都沒受。”謝吟仔細地打量了下程水瑤,看了半天,才算確定下來。

謝吟拍了拍程水瑤的手,臉上帶著笑意,“你今天也嚇著了吧,等會兒我吩咐小二給你打桶熱水,你泡個澡,便早點睡吧!”

程水瑤輕輕點頭,又陪著謝吟說了會兒話,才重新上樓。

蕭霽已經收拾好了,此時正倚在床頭打量著這個屋子,見程水瑤進門便直接開口。

“既然找到墨棋他們兩個了,那我們也就不缺銀子,回頭搬到好點的客棧去吧。”

“行,”程水瑤點頭,答應的幹脆利落。

謝吟他們原來錦衣玉食養著的,肯定住不慣這麽破舊的客棧,從前沒錢沒有法子,如今有錢了,肯定是要換地方的。

“過來,”蕭霽衝她招了招手,將她攬入懷裏。

“會碰著你的傷口吧,”程水瑤小心翼翼的,身形有些拘束

“沒事兒,”蕭霽把頭靠在她的頸間,下意識地收緊了手。

天知道他今天知道程水瑤被擄之後到底有多心慌,殺進蠻夷大營的時候,他整個人有些克製不住地顫抖。

一路上他都在想各種各樣的後路,可就在掀開門簾的那一刻,他突然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後路。

從京城到這裏的一路上,若非有程水瑤的幫助和開導,他可能根本撐不到今天。

如果程水瑤出了事情,那無異於要他的命!

感受著身後人的異常,程水瑤伸手拍了拍蕭霽,語氣溫柔地開口:“今天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你不用自責,況且我現在好端端的坐在這裏呢。”

“瑤兒,我到現在都在忍不住後怕。”蕭霽輕聲開口,聲音甚至有些顫抖。

之前他隻身一個人穿梭在數萬人敵軍中也未見得有今日這麽恐懼。

“好了,”程水瑤換了個方向,笑著揉了揉蕭霽的臉,“開心些,我都不害怕你怕什麽。”

“你怕!”蕭霽蹙眉,認真地開口,“我把你抱出蠻夷大營的時候你整個都在顫抖,隻是你怕我自責,所以強撐著不願意說出口。”

這……

程水瑤啞言,沒有出聲反駁。

蕭霽說的對,她真的害怕。

紅燭滅的那一刻,她整個人如墜冰窟,前所未有的恐懼直接淹沒了她。

當時她看似冷靜,可是幾乎已經喪失了思考能力,若非蕭霽及時來了,她可能……

“但是現在一切都過去了。”

程水瑤笑著說了一句,不知道是說給蕭霽聽,還是說給她自己聽。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半響,才雙雙歎氣一聲。

“今日也累了,早些睡吧。”蕭霽起身便要離開床,卻突然感受到一隻手拉住了自己。

“你身上還有傷,就不必睡桌子了,”程水瑤語氣平靜,隻是臉上悄然浮現了一抹紅暈,“這床還算寬敞,睡得下我們兩個人。”

“你……”蕭霽有些遲疑。

“睡吧。”程水瑤把他拉了回來,然後不由分說替他蓋好被子。

感受著程水瑤身上的馨香,蕭霽微微一笑,慢慢閉上了眼睛。

屋外,兩個人影悄摸摸地離開,出了客棧的大門才敢出聲。

“嘖嘖,有了夫人不要下屬。”墨書咂舌,眼裏多了幾分戲謔。

“你算哪碟子的菜呀?”墨棋翻了個白眼,“你沒看咱主子為了哄夫人,連示弱這招都用上了嗎?”

“不過話說到這,你覺不覺得咱主子變了許多?”墨書拐了拐墨棋,神色裏多了幾分感慨。

“曾經高高在上的冰山貴公子,如今總算有了幾分人的感情了。”墨棋一語中的,概括的極為妥當。

墨書衝他豎了個大拇指,然後懶洋洋的雙手抱頭看向天空。

“就是咱倆有些無辜,莫名其妙得了罰。”

“不是咱倆,是你!”墨棋連忙撇開關係,完全沒有跟墨書同甘共苦的打算。

黑著臉捶了墨棋一拳,墨書忿忿地搖頭,“沒義氣!”

“讓你犯賤,活該。”墨棋從來都不吃這套,自顧自地快步走到前麵去。

“嘖,又是一個冷情的。”墨書盯著墨棋的背影,悠悠歎了口氣。

此時的李府燈火通明,李芳菲坐在主廳裏,神情有些激動。

“爹,你也太糊塗了,你怎麽能想出替嫁的法子呢?”

“我有什麽辦法!”李善海愁的直歎氣,“你不想嫁,那總得有人替你嫁過去吧!”

“那現在怎麽辦啊?”李芳菲神色有些慌張 ,無意識地絞著手裏的手帕。

“走一步看一步吧,”李善海煩躁地揮了揮手,“來人,送你們小姐回房睡覺。”

“爹,你可別做其他的傻事了,”李芳菲不放心地囑咐了一次。

“等天亮之後,我們就一起去跟他們賠罪。”李善海拍了拍手,招呼人把李芳菲帶走。

“老爺,我們真要去賠罪呀?”管家皺著眉頭湊了上來,“咱們都折了那麽多嫁妝進去,再……”

“再什麽再?”李善海瞪了眼官家,“趕緊去置備一些禮品,明日隨我一起過去賠罪。”

“是,”管家連連點頭,不敢多說半句,急匆匆就跑了出去。

真是一步錯步步錯呀。

李善海脫離倒在凳子上,頗為後悔自己的決定。

翌日,天色還沒有完全亮,程水瑤就已經起了。

“怎麽起那麽早?”蕭霽蹙眉看向程水瑤,有些不解。

“昨日的事情想必把白夫人嚇壞了,昨日回來的太晚,沒來得及去跟她報一聲平安,今早我想早早過去。”程水瑤看了眼蕭霽,“你再多休息一會兒吧。”

“不行,”蕭霽聞言直接下床,一邊穿衣服一邊開口,“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出去。”

程水瑤沒來得及阻攔,就見他已經穿戴的差不多了,幹脆地把阻攔的話咽了回去

“那你快點吧。”

“馬上!”蕭霽飛快地收拾好自己,重新站到程水瑤身邊。

“嗯。”

程水瑤斂神,拉著蕭霽離開客棧,快速走到麵癱。

“程娘子,你沒事吧!”白芙蓉擔心了一晚上,此時見她安然無恙地來了,瞬間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