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李姑娘認不認得他，”程水瑤抬眼，眼裏滿含笑意，“隻是李姑娘定然聽說過他。”
“程娘子你就別賣關子了，”李芳菲屬實是猜不出來，神色有些無奈。
“蠻夷王，”程水瑤吐出三個字，然後就看見李芳菲臉上神色大變。
“程娘子可是說笑？”李芳菲的笑容有些勉強，“蠻夷王他……”
“李姑娘不要存在偏見，”程水瑤歎了口氣，“蠻夷王他一表人才，脾性也好，算不得野蠻的。”
“啊？”李芳菲不解地眯起眼睛，第一次聽到此番言論。
“你可知為何蕭霽被你爹半路攔下，遲了那麽久，還能看到安然無恙的我？”程水瑤挑眉，語氣裏帶了些許肯定。
“還請程娘子明言，”李芳菲肉眼可見的急了一些。
“他心屬於你，所以對我並不感興趣，”程水瑤淺笑，替她倒上一盞茶。
“蠻夷族雖與我們中原不同，但民風純樸，並非傳言中那樣十惡不赦，而且蠻夷族常年逐水草而居，族中皆是善騎能射的勇者，而蠻夷王自是其中的佼佼者。”
“可我……”李芳菲咬住下唇，神色還是猶豫。
“我聽那蠻夷王的意思，似乎是有意借你爹之手與中原通商，那將來他們定然會定居在這裏，你與你爹也不會分隔異地。”
程水瑤絲毫不著急，緩緩將利益說出。
“可這是我的姻緣，合該看我的眼緣才是，”李芳菲猛地站起來，“若是程娘子今日叫我來，隻是為了替蠻夷王遊說，那恕小女先行告辭了。”
“也是，是我逾矩了，”程水瑤絲毫不惱，緩聲說道：“蠻夷一族不比我們中原，他們性子直，不善於轉彎抹角，但臨走之前我提點了蠻夷王一番，想來他今日便會登門拜訪，你若是好奇，可以偷偷看上一眼。”
“程娘子如此撮合我們二人，到底是什麽意思？”李芳菲側目，眼裏帶了幾分懷疑。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雖然單純，但她不傻。
“很簡單，如果你爹和蠻夷王通商，我便可在其中占上幾分利益，但我也不會逼你，這件事最後成與不成，全憑你的心思。”
程水瑤一早就在等著這句話了，當即站起身來，直視李芳菲的眼睛。
雖然依蕭霽所言他們並不缺錢，但是後麵蕭霽的每一步都是極其耗費錢財的，她若是不提前做好準備，恐怕書裏的故事又會重新上演。
這是她不願意看到的。
所以她在悉知耶律頌奇部分心思之後，便著手下了這一盤棋，並且順利推進到了最後一步。
說罷，程水瑤就懶洋洋地坐回原位，撐著腦袋看向李芳菲，“姑娘放心，我也是女子，斷不會做出脅迫你去嫁人的事情，之前所說的一切都是肺腑之言。”
李芳菲腳步一頓，衝程水瑤微微行禮，便快速走了出去。
萬事俱備，隻差李芳菲點頭了。
程水瑤晃了晃腦袋，將杯裏的水一飲而盡，咧嘴做了個鬼臉
算計可真累啊。
另一邊，李芳菲匆匆趕回李府，卻在門口見到幾匹駿馬，聯想到程水瑤的話，李芳菲神色微微一變，悄悄沿著主廳的後門進了主廳。
“大王言過了，小女並沒有您說的那般過人。”李善海摸著胡子，笑得開懷。
“李老爺言輕了，之前上元夜，本人曾有幸目睹貴府小姐容顏，那一眼，至今令本人念念不忘啊。”
耶律頌奇搖頭，聲音聽起來溫潤如玉，與之前所想的完全不同。
想李芳菲好奇地透過屏風看了一眼，一眼便看到客座上一身玄白衣衫的男子。
今日的耶律頌奇專門梳了中原男子慣用的發式，看起來彬彬有禮，絲毫不見半分粗獷。
臉上飛快地浮起兩道紅暈，李芳菲收回視線，總算是相信了程水瑤對耶律頌奇的評價。
“不知李老爺可否將小姐請出來一見？”耶律頌奇笑著開口，“之前多番誤會導致事情越來越亂，偏離了本人的初衷，如今本人親自登門，便是為了扳回去。”
這……
李善海滯了一下，一時間不知道如何答複。
李芳菲出門他是知道的，他專門挑這個時候讓李芳菲出門，為的也是在此刻支開李芳菲。
但今日一見，他對這個之前素未謀麵的蠻夷王頗為賞識，一時竟有些後悔自己的決定。
就在氣氛有些尷尬的時候，李芳菲突然從屏風之後小步走出，衝耶律頌奇極其下屬盈盈一拜。
“小女見過各位。”
“不必多禮，”耶律頌奇連忙開口，神色有幾分欣喜。
“菲兒你……”李善海被突然出現的李芳菲打了個措手不及，一時間竟忘了要說些什麽。
“李老爺，不知可否然後我和小姐獨處一會兒？”耶律頌奇站起身，恭敬地朝李善海拜了一拜。
李善海拿不定主意，隻得把目光投向李芳菲，“菲兒，你可願意？”
李芳菲聞言微微點頭，表情有些羞澀。
“那就拜托蠻夷王了，”李善海見李芳菲願意，哈哈大笑起來，轉身帶著下人門離開。
耶律頌奇朝後麵使了個眼神，他身後的下屬立即拱手，然後離開此處。
“李小姐，坐吧。”耶律頌奇絲毫不逾矩，與李芳菲相隔一個椅子坐了下來。
“我聽程娘子說……”李芳菲有些遲疑，看起來很是緊張。
“她不過提個建議，剩下的事情由你決定便好。”耶律頌奇絲毫沒有逼迫的打算，言語裏滿是溫和。
“那草原上的風俗……”李芳菲抬眼，緊張地盯著耶律頌奇。
“我們沒你們你們拘謹，女子可騎馬可射箭，也可以隨意出門，”耶律頌奇知道她要說什麽，慢慢開口，“而且沒有三妻四妾，每個男人都隻有一任妻子。”
話說到這份上，李芳菲最後一絲顧慮也沒了，笑著看了眼耶律頌奇，意思不言而喻。
耶律頌奇鬆了口氣，轉身推開了門，看向一直等在外麵的李善海。
“明日我會差人送來嫁妝，剩下一切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