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公子果然不負威名,輕易就戳穿了我的小把戲,”段落拍著自己身上的灰塵,慢悠悠地站到蕭霽麵前。
“我確實是在刻意尋你,也確實是在拿之前的簪子向你示好。”
“江湖兒女向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段掌門如此大費周折邀我來此,想來事情應該不簡單,”蕭霽凝眸,眼神直直地看向段落。
“別賣關子了。”
“那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我跟你示好,不過是讓你庇佑我們一派罷了,”段落沒想到自己的心思在蕭霽麵前無所遁從,幹脆開門見山,將自己的目的和盤托出
“我的庇護?”蕭霽挑眉,“你們段家消息速來靈通,怎麽會不知道我已經被廢?再者,我一個待罪之身,如何庇護得了你們?”
“蕭公子,”段落搖頭,有些無奈地開口,“你自己也說了,我們段家消息靈通,那查出點什麽東西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我都這麽封鎖消息了,你們還能得知,莫不是在我的人裏麵安插了奸細?”蕭霽的神色微微變冷,語氣裏多了幾分試探。
“怎麽知道是我段家的事情了,就不勞蕭公子費心了。”
段落不愧是老狐狸,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將蕭霽堵了回去。
“那我就不多問了,現在來說說你的條件,”蕭霽見好就收,也不多言什麽,直接切入今天的重點。
“很簡單,你也知道朝廷和江湖素來牽扯極深,江湖上的風雨會擾到朝廷,朝廷的變亂自然也會影響江湖的秩序,”段落緩緩開口,力主讓蕭霽聽得明白些。
“所以你們門派要主動尋求朝廷的庇護?”蕭霽微微一愣,不由得對段落的頭腦震驚。
不知什麽時候開始,江湖和朝廷變成了什麽不相容的兩個事情,江湖眾人往往不喜歡跟朝廷扯上關係,擔心沾染朝廷之上的腐朽氣息。
而段落身為門派的掌門,竟然要主動向朝廷遞出橄欖枝,真是天下奇聞。
“不是朝廷,”段落搖頭,直直地看向蕭霽,“是你。”
“我?”蕭霽咂舌,一時間不知道應該怎麽說話。
“常人很難知道我段家除了煉製暗器之外,最拿手的件事情是算卦,前些日子我為我們家卜了一卦,卻恰好遇見了某個大災難,”段落神秘兮兮地開口,但她那副表情與他的話極為不相稱,莫名有些喜感。
“你到底要說什麽?”蕭霽見他扯東扯西扯了半天,就是扯不到重點上,有些無語。
“你別著急嘛,重點這不就來了,”段落點頭,從懷裏套出一張紙。
“前些日子,黑市裏貼出了三張懸賞令,分別是你、你夫人、還有你爹,我本來想摻和進這個單子,但我意外地發現了不對勁,”段落吸了口氣,繼續開口,“我發現這個懸賞令竟然出自朝廷裏。”
朝廷和江湖對立許久,這還是朝廷上的人第一次靠著江湖人士解決事情。
所以段落敏銳地覺察出不對勁,直接派人去查探了這背後的關係。
結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段落竟然發覺這倒懸賞令出自皇宮。
“你都查到這裏了,那就知道我招惹的人並不簡單,為什麽還敢給我拋出橄欖枝?”蕭霽有些疑惑,越發覺得自己看不懂段落了。
“因為我又給你算了一卦,算到你身上有帝王之氣,他日必定榮登大統,”段落微微一笑,看起來不像是胡說八道,“所以我在你和現任皇帝中取舍了一二,最後果斷地選擇了你。”
“你就不怕選錯了?”蕭霽挑眉有些佩服段落的勇氣。
敢把寶壓在一個如今毫無職權的落魄公子身上,這魄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我相信我自己算的卦,也相信你,”段落搖頭,果斷地拍了拍蕭霽的肩膀。
“更何況你身邊還有貴人相助。”
貴人?
蕭霽挑眉,有些不能理解,“哪裏來的貴人?”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蕭公子隻要認真想想,就一定能察覺出來,”段落賣了個關子,顯然不打算直接泄露答案。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蕭霽眯了眯眼,腦海中飛快地略過了幾個身影,可又都被他一一否決。
就在他有些苦惱的時候,程水瑤的身影突然浮現在他的腦海裏,蕭霽深思了一些,越想越覺得程水瑤就是那個貴人。
“看來蕭公子已經有答案了,”段落見他的神色幾經轉變,便心知他已經了然,衝他肯定的地點了下頭。
“這……”蕭霽有些遲疑,還欲接著問,就看見段落衝他搖頭。
“天機不可泄露,我已經說了所有我能說的事情了,剩下的就得看你自己了,不過我在此以門派的名義起誓,會幫你守住這個秘密。”
段落麵色如常,直接起了個誓。
“段掌門說了這麽多,都還沒告訴我你的訴求呢,”蕭霽見他如此行為,當即挑出重點,絲毫不會被他帶偏注意力。
“我的訴求很簡單,過了這件事,我想讓我的門派重新出現在江湖上,”段落的眼裏閃爍著精光,緊緊盯著蕭霽。
“你要讓我與整個江湖為敵?”蕭霽蹙眉,覺得段落有些過於自信了。
江湖上門派眾多,就算他榮登大統,也不見得能護得暗門周全。
“蕭公子難道還不清楚自己的性格?”段落絲毫沒有遲疑,滿臉深意地看向蕭霽。
蕭霽從來都是一個有野心的人,不管是之前還是之後,這個性子都不可能改。
別說與整個江湖作對了,若是他想,就是鏟除整個江湖她,對他來說都不是什麽難事。
蕭霽聞聲直接笑了出來,抬起了自己的手。
擊掌為誓,這便是江湖上的規矩。
段落是個聰明人,當即就與蕭霽擊了個掌。
“那暗門的東西,我可就隨意取用了,”蕭霽低頭在段落的攤子上挑挑揀揀,然後直接拿起那不顯眼的一塊玉墜。
“蕭公子果然好眼力,一眼就猜中了真正有用之物,”段落瞟了眼那玉佩,神色有些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