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鬱的香氣瞬間蔓延開來,路過的行人都不由得駐足,紛紛尋著味道找了過來。

“老板 來一碗餛飩。”

“我要兩碗!”

“我也是!”

不一會兒,小小的攤子就坐滿了人,攤主大娘從沒見過這番景象,笑得都看不見眼睛了。

程水瑤手腳麻利,不一會兒就做好了一大鍋餛飩,給客人們端上了桌。

“丫頭,這簪子還你。”

攤主大娘是個心地善良的,見程水瑤累的滿頭是汗,心裏頗有些不忍,連忙把簪子遞了回去。

程水瑤搖頭,隨意地抹了抹汗,看著不遠處吃的飛快的兩個孩子,彎眉一笑。

“這簪子也不值幾個錢,大娘你肯給我餛飩我就感激不盡了,如何能再要回這個簪子。”

又喘了幾口氣,程水瑤緊接著開口道。

“下次您煮開之後再加些涼水,這樣煮出來的餛飩才能更好吃。”

原來是這樣。

攤主恍然大悟,剛想再說些什麽,就看見程水瑤神色一變,飛快地跑了回去。

幾個官兵模樣的人清點了人數,然後就帶著一行人離開。

原來是流放的人啊。

攤主大娘搖頭,看著手裏的簪子,微微一笑。

不過這姑娘善良知禮,以後定有福報,也不差這一個簪子。

而此時,程水瑤已經走出了幾裏地,完全將簪子的事情拋到了腦後。

反倒是謝吟一直盯著程水瑤的發髻,眼裏翻湧著複雜的情感。

她又不傻,自然知道剛剛的那兩碗餛飩是哪來的,隻是苦了瑤兒,剛嫁進來就受了這麽大的委屈。

如今甚至連一個木簪子都留不下。

“霽兒,你以後可要好好待瑤兒。”

謝吟收回目光,瞪了眼一旁的兒子。

蕭霽麵無表情地點頭,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

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

謝吟歎息一聲,如今自己人微言輕,也幫不上什麽忙。

夜幕漸漸降臨,一行人精疲力盡,又餓又累,簡直是苦不堪言。

而且不知道什麽開始下起了大雪,眼前白茫茫一片,根本看不清路。

“原地休息。”

楊啟見雪勢越發大了,也就不再強求大家趕路。

大家聞言紛紛癱倒到地上,累的連抬胳膊的力氣都沒有了。

可是自己還有活計要做。

程水瑤認命地支撐自己站起來,招呼蕭霽幫自己生火。

之前經過縣城的時候士兵們買了不少補給,如今雖然種類依然不多,但好歹有了選擇的餘地。

熟練的倒了油,程水瑤切了些薑蒜和辣椒爆鍋,然後就將洗好的菜倒了進去。

不多時,有些嗆人的氣味盤旋而上,轉而成了誘人的麻辣香氣。

食材有限,程水瑤挑挑揀揀,總算勉強湊出了一盤麻辣香鍋。

雖然聽著麻煩,但麻辣香鍋做起來可是極為簡單,之前她懶得做飯的時候,就經常給自己做這個。

“這是啥呀,問起來倒是香。”

楊啟一早就尋著香味湊了過來,看著鍋裏從沒見過的菜色,臉上有幾分疑惑。

“這叫麻辣香鍋,是由許多食材焯水之後加以香料煸炒而成的,吃起來辛辣過癮,保管你們吃了還想吃。”

程水瑤笑著開口,看向鍋裏的眼神極為自信。

甘甜的靈泉水加上前世飽受追捧的麻辣香鍋,她就不信這幫人不喜歡。

說者無意,聽者留心。

見程水瑤把這麻辣香鍋說的如此好吃,楊啟也顧不上燙了,飛快地夾了一筷子菜塞進嘴裏。

辣椒的香氣在口中彌漫,轉而鮮鹹香一齊迸發,令人回味無窮。

“快快快,大家都來吃。”

楊啟飛快地招呼了一聲,然後迅速搶了一碗,坐到角落埋頭開吃。

這哪還有一個小頭領的樣子?

程水瑤笑著搖頭,撂下東西跟蕭霽走到了一邊。

這雖然是她做的,但是她畢竟是待罪流放之身,沒有資格跟士兵們一塊享用。

“後悔嫁給我嗎?”

蕭霽不動聲色地開口,語氣聽不出好壞。

“後悔?”程水瑤苦笑一聲,轉頭看向蕭霽。

“我根本沒得選擇,不過嫁給你也好過待在程家,我已經知足了。”

程家就這麽不好嗎?

蕭霽皺眉,但轉念一想,又突然想通了。

畢竟程大人都舍得把程水瑤嫁給待罪之身的自己,想來自然對程水瑤好不到哪去。

“別多想,雖然你現在的境況算不上多好,不過我相信,你總會有好的一天的。”

程水瑤的神色極其認真,然後衝蕭霽展顏一笑。

“我還等著做蕭夫人呢。”

這丫頭,未免也過於樂觀了。

蕭霽不可置否地笑笑,回想著蕭府被抄時的景象,眼裏又多了幾分陰鬱。

嘖,好像說錯話了。

程水瑤看著蕭霽瞬間變暗的臉,心裏有些慌亂。

萬一蕭霽在這裏黑化,她還怎麽完成任務啊!

思來想去,程水瑤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拉著蕭霽坐下,不由分說地靠到了他懷裏。

“相公我困了。”

說著,程水瑤打了個哈欠,眼含水光看向蕭霽。

仔細一看,這丫頭也算是個美人胚子。

蕭霽突然被打斷了思路,腦子裏就剩這麽一句話。

半響,蕭霽認命地歎息一聲。

“睡吧,我抱著你。”

程水瑤沒再搭話,看似沉沉地睡了過去,實則悄悄進了自己的空間。

之前來的匆忙,也沒種點什麽,如今她再回來,就是想種點蔬菜。

畢竟大家一直光啃餅子也不是個事啊。

苦命地翻了翻書,程水瑤皺著一張臉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名堂。

算了,聽天由命吧。

硬著眉頭找了些種子種下,程水瑤想了半天,又打了些靈泉水灌溉。

忙完這些,程水瑤才回歸本體,悄悄抬了下眼皮。

蕭霽已經睡了,纖長的睫毛輕顫,瞧起來眉眼如畫,格外養眼。

別的不說,蕭霽這張臉還是極為出眾的。

偷笑了下,程水瑤再次打了個哈欠,一股困意頓時湧了上來。

眼皮子打起架來,程水瑤也不再強撐,直接睡了過去。

月光如水,輕輕地籠罩了整個大地。

程水瑤一夜無夢,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醒來。

隻是她一睜眼,就發現了些不對勁。

誰能告訴她,她為什麽在蕭霽的背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