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嘈雜聲,她溫柔對小薏米低聲道:“乖寶!之前你說記得所有的唐詩三百首是嗎?”

“嗯!”小薏米抱緊娘親脖頸,茫然點頭。

“那娘親考考你。”洛雲指著江岸邊被圈成小圈的池塘,“那裏麵有什麽?”

“鵝!”

“當眾背首關於它的詩,可會?”

“會!”小薏米眨巴著眼睛,可想起前日被蕭子默打的場景,又忍不住渾身顫抖,“媽媽,我怕。”

洛雲心疼摸摸頭,“娘親就是為了讓你跨過心裏這個坎,隻要今日將對方踩在腳下,往後再回憶起來時,你便不會再害怕。”

小薏米不懂,“可媽媽之前,不是說讓我藏拙嗎?”

“無妨,反正明天咱就離開柳州府,先出都惡氣,解決心理問題更重要。”洛雲笑得狡詐。

“...…”

等說完悄悄話的母女倆,再次回到欄杆處,沸騰漫罵聲戛然而止!

隻見,洛雲抬起下巴,狂妄勾唇一笑,“今日,便讓我才一歲半的女兒,給諸位助助興!”

隨即,轉頭對懷裏小薏米道:“乖寶,告訴哥哥姐姐們,你剛剛在那邊看到了什麽?”

“圈起來的小池塘裏有鵝!”小薏米奶聲奶氣大聲道。

洛雲溫柔淺笑,“那你就以鵝為主題,做一首詩吧!”

下麵眾人聞言,再次一片沸騰…...

有人感慨,這麽小的孩童,竟能明確表達?

但更多的人,覺得這是一種對他們柳州府才俊的徹底羞辱。

木台上,另一灰衣公子氣憤拍案而起,“小娘子,你好生無禮!竟讓一歲半的孩童作詩羞辱我們!”

蕭子默倒眼前一亮,這洛雲腦子是不是被門夾壞了?

喪門星也就昨日才會說話,如今便能作詩了?

頓時覺得自己翻身機會來了,抬手怒指小薏米,“蕭招弟,牙都沒長齊,你逞什麽能?”

小薏米對這個名字真是討厭至極,心底恐懼瞬間**然無存,奶凶吼道:“你誰啊?”

她立馬轉頭委屈看著朗月,“叔叔,我來念,您幫我寫好嗎?”

朗月剛想應聲,卻聽裏麵端坐的南宮淵,“回來!”

此刻,他是生氣的!

萬萬沒想到洛雲竟將自己女兒推至風口浪尖,頓時生出護犢子之心。

顯然,他也不相信這麽小的孩子能作詩?

也不知那狠心的娘,是咋想的?

南宮淵朝小薏米安慰招招手,“咱還小,不跟他們一般見識,回來吃飯,不是餓了嗎?”

一貫聽娘親話的小薏米,可不幹!

嘟噥著嘴看他一眼,又轉而對古鬆道:“古爺爺,您幫我寫好不好?”

愣了一瞬的古鬆,笑著起身,“好!”

小薏米特意請朗月,將雅間內那兩張高花幾子搬出來,擺在欄杆邊。

學著電視裏的詩人那般,站在上麵,將左手背在身後。

別說,一下子氣勢上升幾大截。

高舉右手,抬頭望天,奶聲奶氣大聲朗誦,“鵝,鵝,鵝,曲項向天歌。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

下方眾才子佳人與看熱鬧的食客從第一句不屑,到後來目瞪口呆,隻在片刻間轉換!

短暫沉默後。

震驚萬分的白衣公子帶頭,全場爆起激烈掌聲!

身側,奮筆疾書的古鬆依舊表麵淡定,可光從他飛騰字跡,就能看出內心有多激動。

雅間內,南宮淵第一次露出震驚神色!

饒是洛雲在蕭府訛詐,他也隻是覺得有意思而已,可今日......

不得不在心裏,重新審視這對黑色母女!

下方蕭子默更是驚得張大嘴巴,一副見到鬼的神態!

喃喃自語,“喪...啞...”恐怕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想說什麽。

但反應也算快,趁著人聲鼎沸之際,趕緊悄悄溜了出去......

從今往後,他不僅在柳州府公子圈裏徹底除名,就連同樣的商戶之子都不屑與之來往。

隻有一群混吃等死的二流子,整天帶著他混跡於各家賭坊和酒色妓院…...

蕭子默連帶著整個蕭府,淪為柳州府官紳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

更是以反麵教材,成為其他家族教育後人的口頭禪。

這,就是洛雲走之前送給蕭家的大禮!

......

掌櫃瞧著全場激烈掌聲自是喜上眉梢,今日之事,又能成為鬆鶴樓另一段被傳揚的佳話!

他們賺得不僅是銀子,更需要這般經久相傳的名氣!

隻有如此,鬆鶴樓才會屹立不倒,才會成為追捧之地,才能......

掌櫃收回思緒,當即走上前,朝洛雲深深鞠躬行禮,“夫人好教育!鬆鶴樓欲將您女兒此詩刻成牌匾懸掛於廊上,也好勉勵其他孩子。不知,夫人可願?”

洛雲本欲推辭,畢竟這是背誦,可不是小薏米自個兒真才實學。

拿來抖一抖威風便是,哪還真敢大言不慚署上自己名字?

但看著女兒揚眉吐氣,和雙眸中閃爍亮光,她又不忍拒絕。

於是,思慮片刻點頭,“可!希望真能如掌櫃所言,勉勵於其他孩子!”也算功德一件不是。

“大善!”掌櫃抬頭看著花幾子上一鳴驚人的孩子,“敢問小詩人,牌匾上署何名?”

小薏米不假思索,奶萌拱手,“洛盼兮!”

洛雲柔笑抱下小薏米,朝掌櫃微微屈膝後走進雅間,朗月反手將門帶上,止住外麵狂熱目光。

一場鬧劇後,眾人才開始坐下好好吃飯。

古鬆眉開眼笑,欣慰看著吃得狼吞虎咽的小薏米,“這孩子真了不起!平常人家這般大,能喊人已經很不錯,她竟然還能作詩,而且用字如此生動!”

洛雲心虛摸摸小腦袋,淡定一笑,“古大夫過譽!青黛如此年紀,能有這般醫術才令人羨慕呢。”

太極打到此,洛雲才反應過來......對啊,經此一事,自己前夜的‘相公’謊言,可不就被揭穿了嗎?

她端起茶盞,悄悄瞟了一眼吃得美滋滋的古青黛和福伯,想著該怎麽圓這個慌?

可二人吃得開心,愣是連頭都沒抬,更別提發問。

洛雲鬆口氣,避免了尷尬,暗道:真是一家識趣的人!

或許人家隻是覺得泛泛之交,故而才沒追根刨底吧!

殊不知,桌下古青黛的腳被爹爹刻意踩了四下,她又悄悄踩了福伯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