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完尺寸,洛雲又向兩位繡娘指點幾句,便讓朗月預交三十兩定金,這才滿意走出元氏布莊。

馬車都跑了幾步,卻見掌櫃大汗淋漓追出來,“夫人,請留步!”

洛雲聞聲,掀開簾子,疑惑不解看著來人,“掌櫃還有何事?”

後者略顯局促,直言道:“夫人,這成衣樣式可否賣於雲氏布莊?”

洛雲微微挑眉,不由得高看他一眼。

既知她們明日便會離開柳州府,卻也沒想著臨摹一份,往後再用便是。

光憑這份誠信,就能甩蕭家好幾條街。

但凡能打壓蕭氏布莊的行為,洛雲當然願意助一臂之力,不由自主勾唇,“可!隻是不知掌櫃願意出多少銀子?”

掌櫃不敢怠慢,攏了攏衣袖,試探性道:“元氏願出十兩銀子,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洛雲暗喜,果真是商機!

隨便勾描幾張,竟值十兩銀子。

洛雲將心底那股興奮勁按下,“銀子就算了,用絲綢多做幾套中衣即可。當然你們能趕出來的話。”

掌櫃連忙躬身行禮,高興道:“能,能,元氏定不讓夫人失望!”

洛雲輕微點頭,算是回禮。

看著馬車揚長而去,掌櫃愣了會神才一拍腦門,又疾步回到鋪子張羅......

洛雲幾人又朝糕點鋪子走去,卻隻隨意裝了點,畢竟氣候太熱不宜存放。

再者,幹裂裂的也著實讓人沒胃口。

馬車裏,她拿帕子給熱得又黑又紅的小薏米扇著,隔著簾子問,“朗月,還沒問過咱這一路到京城,大概要走多久?”

架馬車的朗月,若有所思,“主子受傷不能騎馬,洛姑娘您和小薏米也不能騎,所以隻能坐馬車,需得兩月餘吧。”

兩個月......還餘?

洛雲一聽,瞬間焉了。

耽誤時間倒是沒什麽,她又不急,就是太折騰!

怕得將她娘倆顛散架了吧?!

可也隻是心疼看了眼小薏米,並未說什麽。

女兒太小不能騎馬這是事實,況且,別人願意帶她們母女倆已經很不錯,哪還能挑三揀四?

隻是兩個月時間,可不能幹坐著……洛雲眼眸一轉,“咱們再去書齋逛逛吧,帶著路上看。”

朗月和古青黛對這個提議,並不覺意外。

畢竟才一歲半的女兒作詩都信手拈來,當娘的喜歡看書就再正常不過了。

“我來帶路,前麵往南走,就是柳州府最大書齋。”古青黛掀開簾子掛上,又從荷包掏了塊自製的山楂小零嘴,喂到小薏米嘴裏。

酸酸甜甜的味道,一下就讓打瞌睡的小屁孩清醒,軟糯道謝,“謝謝,古姨!”

古青黛稀罕的緊,直接在小黑臉上啵一個!

洛雲柔笑,“青黛,還得麻煩你回去幫我們配點路上消暑的藥備著。”

古青黛鬼機靈抬眸,“沒問題,但有一點,洛姐姐必須先允我。”

“什麽?”洛雲茫然。

“不能再給銀子。”見對方欲開口,古青黛不高興嘟著嘴,“你都能贈我雲錦成衣,我就不能贈你們點消暑藥?”

嗯,好有道理。“好好,聽你的。”洛雲真誠笑,“青黛,真的很謝謝你。”

古青黛知道她是指前晚雨夜,微微搖頭眼神裏也帶了些不舍,“可惜我們才認識,你便要走。”

“有緣還會再見!”

洛雲拍拍她的手,“等到了地方,我給你來信,以後你也可以去京城尋我。”

古青黛高興點頭,“一定!”先不說爹爹為何異樣,她是真真兒喜歡麵前母女。

洛雲心中也微微歎息…

要是沒蕭家那檔子事,這柳州府其實就挺適合自己。

商戶在東源國地位一如既往低下,哪怕再有錢,於高高在上的權貴而言,那也是上不得台麵。

還不如富人紮堆的柳州府,起碼樂得逍遙自在…...

在古青黛指路下,沒拐幾個彎就來到書齋!

原以為,洛雲也就隨便買個幾本,誰知道,最後選下來竟整整一大箱。

裏麵幾乎全是東源國律法,以及各方地理誌,雜記,一本詩詞都沒有。

古青黛愣了愣神,瞬間頭大,“洛姐姐,何故買這麽多?”

“瞧著此書齋挺全的,就多備點,兩月餘也該能看完。”

古青黛和朗月,“……”

兩月餘,看完?

這牛皮,可吹得有點大。

讀懂二人眼中詫異,洛雲淺笑掩飾,“就這點愛好!”

作為叱吒過投行界風雲的她,當然清楚來到異時空,首先了解律法的重要性!

隻有自身明白,才能利用它,去規避明麵風險。

在這個動不動就掉腦袋的皇權時代行走,她知道,這很重要!

而通過各地地理誌、雜記,能更快了解當地山貌特征、風俗物產、氣候路況,這對以後經商百利無一害。

總之,她要以最快速度,了解這個即將生活一輩子的陌生國度!

**

獨院客棧!

南宮淵正坐上方,眸色陰翳聽著暗衛稟報……

在外人看不見的門背後,站著一位黑衣男子,“主子,我們已經將東方老賊在柳州府的私人金礦,透漏給了魏清黨羽。”

魏清,當朝司徒,正一品,先皇留下的四位輔政大臣之一!

“派魔絡宮送的消息?沒露出尾巴吧?”

“是,主子放心!”

南宮淵手指很有節奏敲打著桌麵,顯然這樣的結果,他很滿意。

可思慮片刻,仍不放心,“挑撥離間隻是過程,最後目的是要將金礦過明路歸朝堂所有,萬不能便宜了魏清。”

私扣金礦,在東源國乃是掉腦袋重罪,可巨大利益驅使下,誰又能自持齊正不動心?

再說,魏清黨派自詡清流,實則還不是淤泥一灘。

不過朝中兩黨相爭,論厲害還得屬東方太師!

饒是他們魔絡宮勢力,不也在暗中整整找了五年,才將金礦秘密挖出來嗎?

南宮淵眼眸驟然一縮,老匹夫,倒是藏得夠深……

可那又如何,就算你三朝太師,把持朝政十餘年,黨羽遍布朝堂,我也要將你慢慢吞噬!

他恨!

但比起權傾朝野的東方明空,他更恨那軟弱無能、隻知求仙問道的父皇。

雖給了自己太子之位,卻毫無實權,要不是……

就在這時!

院落門口傳來些許喧鬧,打斷南宮淵委屈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