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仗,非常慘烈。

軍師縱然逃出來不久,卻也被追殺。

巴爾圖放話了,凡是中原人,一個活口都不留。

“張大人,咱們怎麽辦?太子殿下已經被殺了!我們繼續留在此處,也一定會死的!”

這些先前跟著軍師逃出來的人一個個驚慌不已的看著後麵那些殘垣斷壁,地平線上,不遠處,那些軍隊已經追過來了。

如果真的讓他們追上的話,那這些人必死無疑!

軍師張越臉色有些難看的盯著不遠處,咬了咬牙,看向前麵的山洞:“從一線天過去!就不信他們那麽多人還能闖進一線天!”

一線天是兩處峽穀形成的夾縫,非常細小,一次隻能容一人通過,如果人太多了,是過不去的。

“可是,一線天後麵是什麽樣的地方,誰也不知道,萬一那地方還有些野獸,咱們……”

有人如是擔心著。

張越卻顧不了那麽多,罵了一句:“命都快沒了,你還管這些?”

他說完,帶著人朝著前麵的一線天走去。

見狀,那幾個手下也不再多話,連忙跟著他過去了。

這次跟著張越從軍營裏逃出來的人一共有一百多人,但現在隻剩下幾十個了。

大多數都死在了半途中,或是被生病不行了,被丟棄的。

反正,他們現在應該也活不了。

一線天就在前方,現在正是傍晚,夜幕還沒降臨,日落的紅色將這一片土地都染成了血紅,讓人有些觸目驚心。

眾人跟隨軍師進入其中,果然,一線天內狹小無比,不是他們能進入的。

他們廢了好大一番力氣,才勉強進入到中間部分。

一時半會兒,外麵那些軍隊也追不進來,都聽在了外麵。

“將軍,他們全部進入那裏麵了,咱們的士兵們身形壯大,想要進去,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有探子回來稟報。

見狀,草原的人便冷哼一聲:“在這裏派幾個人守著,另外幾個人跟我去追鳳夜染那些殘黨,絕對不能讓他們活著回到京城!”

“是,將軍!”

一聲令下,這些人馬上有行動起來。

等他們走遠後,前麵的竹林懸崖底,便是這一線天的終點。

終點裏麵,正有一隊人馬在安營紮寨。

這些人都是鳳夜天身邊的人。

誰也沒想到,鳳夜天帶著人工打雍州城的那一夜,他居然會寒毒發作!

以至於後麵的進攻都不是很順利,如果不及時撤走的話,隻怕他們所有人都要在那個地方遭殃了。

侍衛流風從始至終都跟在鳳夜天身邊,也多虧有他,所以才鎮得住這些人。

這些士兵一開始還不聽從鳳夜天的命令,不想守在此處,都想出去。

鳳夜天並沒阻攔,而是讓流風將這些人殺了。

不少人都恐慌不已,沒想到他們要另尋出路離開此處,回到皇城報信,還被自己人抹殺。

一時間,不少怨氣油然而生,但鳳夜天也隻是冷冷的看了他們一眼,無比淡漠的說:“遲早都是要死,既如此,還不如讓本王親自動手,送你們一程。”

眾人這才清楚,原來外麵真的有人一直在搜尋他們。

按照他們現在這個狀態,出去估計也是九死一生的情形。

一時間,不少人猶豫了,但也說不出什麽話來,隻能默默的看著鳳夜天將養。

為了盡快跟隨他離開這裏,眾人在一線天的峽穀裏安營紮寨時,也找了不少草藥,建了房子在此處生存了半個月左右。

以至於,剛開始那種不安危險的氣息也消散了不少,眾人找到了幾份生活的氣息。

若是這營帳中有什麽女子可以跟他們結伴生活,那樂趣也要多上不少。

隻可惜,這地方全是男人,糙漢子,沒什麽女人可以讓他們享樂。

“他們都安靜下來了?”鳳夜天坐在二樓小築中,垂眸俯視下麵那些人,手裏拿著一張地圖。

流風站在身旁,手裏端著一碗藥給他,“是的,王爺,這些士兵已經不像之前那麽毛躁了,估計已經想清楚,接下來該怎麽做。”

鳳夜天緩緩點頭,卻耳朵動了動,睨了一眼那入口處,對流風道:“恐怕有人進來了,你去查查。”

流風心裏一驚,仔細聽了聽,才發現那狹小的入口處果然有什麽動靜。

於是,他臉色變得有些難看,迅速飛奔而去,查探情況。

不多時,流風就與張越一行人相遇。

立刻,他將這些人帶來峽穀內,不少人迎出來看,紛紛認出了張越這張臉。

“咦?這不是太子的軍師麽?怎麽在這地方?”

“他不會戰敗了吧?怎麽隻有他一個人?太子呢?”

不少人發出疑問,但也有人白著臉猜測:“完了,太子那邊一定是出事了!都怪王爺帶著咱們擅自行動,沒有等到太子殿下的援軍,現如今,看來太子殿下的援軍也已經沒了!”

張越見到這些人不是草原上的胡人,而是中原人,一時間喜不自禁,流著淚說:“太好了!你們沒事!咱們終於會和了!”

一邊說,一邊拉著流風的衣袖,仿佛真的見了親人一般。

殊不知,跟在鳳夜染身邊的時候,他就是出謀劃策,對付鳳夜天最勤快的一個。

鳳夜天看了流風一眼,流風便沉默著點頭,將張越帶去了樓上。

樓上安靜許多,這裏沒什麽茶葉,隻有一杯溫水。

張越喝了一口,勉強回過神來,才擦了擦狼狽的臉頰,有些戰戰兢兢的回稟這幾日的遭遇。

同時,他把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部都說了一遍,祈求鳳夜天能看到他投誠之意,饒了他這一回,不要跟他計較前嫌。

一個年輕的士兵就在樓底下看著他們說話,眼睛十分警惕的望著鳳夜天,手裏緊緊握著一把匕首,似乎生怕鳳夜天對張越做什麽。

這張越原先是皇後母族那邊的人,靠著皇後和太子的庇護,又甘願做他們的棋子,在國子監任職太傅,平時在朝堂上也頗有名望。

也正是因為他的影響力,鳳夜天冷漠殘暴的名聲才會傳的那麽快,百姓們認為這離王沒什麽大用,也是他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