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夜天不過是一個養在京城裏短命的王爺罷了,這一次縱然奉命出來,可對他們來說也無傷大雅。

這些人正等著鳳夜天跪地求饒,卻在三招之內,一個頭顱骨碌碌的掉下來。

血從鳳夜天的傷口處冒出來,一隻眼睛受傷嚴重,多了一道深刻堅固的劍傷。

而且,這還隻是被張北楚的劍氣劃傷的結果。

如果直接吃了他這一劍的話,恐怕這會兒脖子掉下來的人,就該是他了。

“什、什麽?!”

在場中,原本隻是看笑話的人們全部都愣住了。

誰也沒想到,他們隻是在這裏坐了一刻鍾不到,勝負就已經分出來了,而且贏的人還不是他們看好的張北楚,而是一個濟濟無名的短命王爺鳳夜天!

鳳夜天是離王,雖然這一年來,不知為何在皇上麵前有了些寵愛,但對他們來說不足為懼,畢竟他身體不好是出了名的,所有人都知道他活不長。

可現在,上一秒還氣勢洶洶的張北楚,這一刻就這樣倒在了鳳夜天的劍下?!

所有人訥訥的說不出話來,流風眼神閃了閃,作為假扮的侍衛,他也在這時候連忙衝出去:“不好了!太尉死了!太尉死了!”

這大雁關的夜晚本來就安靜,更何況城牆上駐守的士兵雖然多,但誰也不敢在這時候大聲講話,一個個都靜悄悄的,隻看著不遠處的風景,觀察著附近的一草一木。

如果有什麽異樣的話,他們會馬上發覺到的。

突如其來的哀嚎傳到所有人耳朵裏那一刻,幾乎每個人都不可置信,更有人手抖了一下,差點連刀都拿不穩了。

流風說的有鼻子有眼兒,又和他們同樣打扮,自然被這些人當成了自己人。

“真的!我親眼所見!離王殿下親手殺了張太尉!太尉大人那麽高強的武功,卻在殿下手上過不了三招!”

流風臉色慘白,渾身發抖,仿佛看見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一樣。

這些士兵都是精銳中的精銳,又是張北楚最忠心的護衛,此刻聽說了這事,一個個咬牙切齒,立馬衝進去要給張北楚報仇雪恨。

然而他們衝進去的時候,卻見那些副將們居然都被鳳夜天給綁起來了。

那一襲黑色錦衣的男子甩了甩臉上的血,麵無表情的睨了一眼衝進來的他們後,繼續勒緊了繩子,覺得這些副將沒辦法將這種特殊的牛皮繩給掙開後,他才喝了口桌上沒人喝的濁酒:“本王是奉皇命而來,太尉張北楚實行謀逆之舉,且本王勸慰無效之後,奉皇上口諭,誅殺奸賊!”

咣當!

說完,他拔出手裏的鐵劍,這鐵劍還是從剛剛那副將身上取出來的,取出來的同時,像是不經意間,直接擦著他脖子而過。

那副將剛剛還滿臉仇怨之色,這會兒卻帶著僵硬和惶恐的神色咽了氣,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他脖子上的傷口。

鳳夜天仍舊無動於衷,擦了擦嘴角後,便看向門口那群侍衛:“爾等同黨,若不歸降,則下令,誅九族!”

誅九族,就是要滅族啊!

從古至今,多少世家大族都是死在了誅九族這一條罪責上?

這些人以前聽聞鳳弑天敏感多疑,而且手段狠辣,這會兒又從鳳夜天口中聽到這樣毒辣的命令,一時間都有些猶豫起來。

也有極個別想要快速衝進來跟鳳夜天戰鬥到一塊兒的,卻被鳳夜天幾招打趴在地,居高臨下的踩著他們:“既然這幾人要反,那本王就大發慈悲,將你們押回京城菜市口,與你們九族一同斬首如何?如此,也算本王全了你們生不能同聚的遺憾。”

鳳夜天本來不是一個話多的人,可是他泛起狠來,眼裏黝黑的深不見底,像是一塊萬年不化的寒冰,一眼看得人背脊發寒。

這時,一個侍衛被他嚇到了似的,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忙哽咽求饒:“屬下願意歸降!求王爺饒了屬下全族!”

這人正是流風。

流風在這些人裏一跪,本來就有些猶豫的人更是不敢耽誤,接連跪了下來。

可鳳夜天卻沒這麽容易放了他們,隻是從懷中取了一包藥粉放入那酒壺中,倒了幾碗酒出來:“這毒藥就是斷腸散,每七日要服用一次解藥,否則便會腹痛難忍,最終活生生疼死,若你們真願意為了家人歸降,本王可以提皇上求情,免了你們全族死罪。”

“若你們能跟隨本王戴罪立功,完成皇上命令,本王甚至可以向皇上請求,準許你們歸家。”

他薄唇輕啟間,低沉磁性的嗓音像是夢魘一樣,籠罩著每一個人。

本來這些士兵們都有些動搖了,又因為他剛才那番手段而被震懾到,心裏正有些害怕。

如今聽他這麽一說,還有可能結束這場戰爭之後就回到家去,當即,陸陸續續又有幾個人放下了手裏的武器。

“呸!你不過是一個不受寵的離王,你有什麽本事能讓皇帝聽命於你?這中原王朝早已腐敗不堪!我等偶有犧牲,推翻腐朽王朝,建立新政權,又何錯之有?!”

這時,另一個副將看著之前被殺雞儆猴的那人,眼眶含淚,咬牙切齒的瞪著鳳夜天。

他這番話也讓剛剛那些準備妥協的人再次猶豫起來。

鳳夜天卻冷笑著看他:“這天下之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你們冒然發動戰爭,隻會讓牽連更多無辜,難道你們這些將士們,就沒有飽受戰爭之苦的家人嗎?”

眾人看著鳳夜天,卻對上鳳夜天朝他們看來的目光,那麽冰冷而堅毅,仿佛篤定了他們心裏在想些什麽,也知道說什麽才會讓他們動容。

“你們別聽他胡說!現在他已經山窮水盡,這裏隻有他一個人,咱們又何必再效忠於他們?一將功成萬骨枯,殺了他,奪得天下,天下就是你們的!”

被綁著的那些人嘶吼著,鳳夜天無動於衷的俯視著他們,但並未說話。

流風在這時候又站出來,嘶吼著看他:“殺了他!誰又饒了我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