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瓷瓶裏的粉末是黑色的,非常細膩,完全融入了空氣中一樣,如果不是恰好有月光照耀著這些粉末,她完全看不出來。

那些粉末輕飄飄落在她臉上,卻好像魚兒落進了水裏麵一樣舒服自在,輕而易舉就在她臉上動了起來。

“唔!”

頃刻間,一股火辣辣的灼燒感從臉皮上傳來,幾乎要讓她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怎麽可能?

這瓶藥她從來沒見過,應該是大哥研製出來的毒藥才對,這東西大哥都保存在庫房裏,庫房鑰匙隻有他才有,綠瑩是怎麽拿到的?

對了,綠瑩經常和大哥一起在煉丹房裏煉藥,難不成,這就是她去庫房的時候順便摸出來的?

如果是綠瑩的話,倒是的確有一起跟著大哥進入庫房的機會。

可這毒藥她既然沒見過的話,就說明是大哥以前煉製出來的。

以前煉製出來的毒藥,為什麽綠瑩要偷來給她使用?

這讓漱玉有些震驚和懷疑的同時,臉上那股疼痛感也變得越來越不能忍受。

但是百花軟筋散的力道,讓她渾身都沒了力氣反抗,更別說叫出來了,她現在就是發出一個音節都有些困難。

估計這是綠瑩早就準備好的,也就是說,她早就在進入房間的時候,就已經在四周灑下了百花軟筋散麽?

也難怪剛才綠瑩那麽順利的就進來了,漱玉出去查看的時候,發現那宮女倒在地上昏睡不起,她還沒覺得有什麽意向。

等到現在她反應過來,自己可能吸入了太多的百花軟筋散,導致她完全恢複不過來的時候,才有些後悔莫及。

怎麽會這樣呢?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待會兒她的 臉會變成什麽樣子?

一想到自己的臉上那種火辣辣的灼燒痛感,但是她又不能交出來,因為根本沒有力氣發出聲音,漱玉就覺得心裏憋屈的很,看向綠瑩的眼神有些咬牙切齒,像是要撲過去好好教訓她一頓似的。

這綠瑩最好是有原因才這麽做的,否則隻是單純過來要殺了她,或者傷害她,利用她的話,別怪她無情!

心中一邊打定主意的同時,漱玉也飛快的利用自己的蠱蟲鑽進身體裏,並命令自己的蠱蟲將這些百花軟筋散的藥效全部洗出來。

雖然這的確需要花費一段時間,不過他想,這應該是值得的。

誰知道綠瑩到底想對她做什麽呢?

卻在這時,她忽然感覺臉上並不是很疼了。

那種火辣辣的感覺一瞬間轉變成了酥酥癢癢的感覺。

與此同時,好像有什麽東西不停地從她臉上掉了下來,仔細摸一摸的話就不難發現,從她臉上掉下來的那些東西竟然就是她之前那些傷口和結痂的疤痕!

這些東西,不是應該是毒藥嗎?

而且她臉上這些傷痕和結痂,不管怎麽說那也是皮膚的一部分,如果就這樣忽然間全部脫落了,那她的臉豈不是……

第一時間,漱玉察覺到自己能動了之後,立即推開綠瑩。

不過她也沒有對綠瑩做什麽。

如果綠瑩要對她解釋的話,早就對她解釋了,還用得著在這裏給她撒上這樣的藥粉嗎?

這樣的藥粉分明就是不讓她好好聽話而已。

心裏已經有了主意,好在她到達梳妝鏡前的動作也非常快,再加上後麵的綠瑩也沒有要阻止她的意思。

所以,幾乎很快的,漱玉將自己照在了那麵鏡子上。

也正因如此,她看清了鏡子裏的自己。

隻見她臉上那些疤痕幾乎消失了一大半,但是之前被臉部那些皮膚遮住的地方,沒有了肉瘤的阻擋之後,那皮膚上顯露出來的蜈蚣一樣的紅色瘢痕也徹底露在她麵前。

而這張臉,幾乎在漱玉看清楚的那一瞬間就完全震驚了。

這張臉,分明和皇後娘娘的臉是同一張啊!

怎麽會這樣?

她有些吃驚,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

但漱玉仔細摸了摸她的臉頰,發現她並沒有摸錯,鏡子裏的人還是那個人,而她也還是那個皇後娘娘的樣子。

隻不過,皇後的臉龐和樣貌比她漂亮多了,並沒有這麽多奇奇怪怪的痕跡。

所以看上去也不會特別奇怪。

“綠瑩……”漱玉吞了口唾沫,強忍住震驚的轉頭看她,但那一瞬間,她眼睛裏的神色還是忍不住冒了出來,讓眾人看清楚了她的擔心和害怕:“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中毒的人一直是我,剛剛拿一瓶東西其實是解藥?”

因為這麽多年一直都跟在周宇哲身邊,所以她其實清楚的,周宇哲從來不做解藥。

他手中有的,從來都隻有毒藥。

這樣的毒藥一旦真的落在她臉上的話,她剛才就該一命嗚呼了才對。

但事實上,她不僅沒有一命嗚呼,反而被綠瑩脫落了醜陋的麵具,讓她看到了真實的自己。

也正因如此,漱玉才更加疑惑,忍不住握緊了綠瑩的手,想要向他詢問一個清楚。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身上的情緒,綠瑩及時摁住她,但並沒有對她生氣和埋怨,隻解釋道:“這是我做的,解藥。”

這解藥,竟然是綠瑩做出來的?

漱玉有些吃驚了

從剛才開始,她就一直被綠瑩放出來的這些消息所震撼到。

就好像眼前一直有人在扔炸彈似的,一顆接一顆,讓她有些應接不暇。

然而對方卻說道:“這件事,要保密。”

“你,別回去了,主人,不會放過你。”

綠瑩摸了摸她的臉頰,勉強露出一個笑容。

因為她隻是一個傀儡,沒有自己的表情和動作,所以這個笑容顯出了幾分僵硬。

但這一次,她的笑容卻是這麽真實,比露出任何聽話的表情都要讓漱玉開心。

可是,剛剛綠瑩口中所說的主人,不就是她大哥周宇哲麽?

還有,她為什麽要說離開他身邊,快走這種話?

看著掉在地上的那些皮膚碎片,還有結痂的疤痕,漱玉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很不好的預感。

下意識的,她有些緊張的拉住對方的手詢問道:“為什麽要這麽說?綠瑩,你怎麽會製作解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