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晚一愣,柳雨清是柳家嫡係的五小姐,她一直在甲班進學,雖然也經常考前幾名,卻名想到這次她竟是越過了龐錦拿下第一。
“那杜葉飛呢,還有阿瑤。”季晚又追問道。翠玉猶豫了一下後說:“杜葉飛第四名,向大小姐她……沒有入進士榜。明經榜上倒是有她的名字。”
這句話無疑是晴天霹靂,阿瑤竟然沒有考上進士!
“三小姐,夫人在前廳催您過去了。”季晚還沒來得及多想,秋雨便從屏風後繞過來催促道。
“好,我這就去!”季晚點頭應下,抬腳就往前廳趕去。前廳已經站了不少賀喜的賓客,包括謝家和蘇家都派了人過來道喜。
大家你一嘴我一嘴跟季夫人拉扯家常,看見季晚走進來後都沉默下來,目光齊齊聚在她身上。季晚第一次覺得自己要被目光給燒焦了,但還是故作淡定挺胸闊步走過去對季夫人說:“母親,我來遲了。”
“不遲,報喜的官兵還沒來,正好一起等著。” 季夫人上前握住季晚的手,紅光滿麵。這時賓客們才回過神,一擁而上圍著季晚說:“晚晚恭喜你了,還記得嗎,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晚晚,我是你表舅家的,這些年沒見你出息了!”
所有的好話和恭維言語鋪天蓋地,季晚隻能一一笑著應對。這次所有過來人,才是真正看她的麵子而來。
“報喜官來了——”突然管家在外麵高喊,大家聽後都朝著大廳外看過去。隻見幾個官兵敲鑼打鼓趕來,其中騎馬的官兵手中拿著金花帖子,來到前廳後高聲道:“捷報,天盛六年奎京人士季晚中進士科第三名——金鑾麵聖!”
說完後全廳人嘖聲一片,滿眼豔羨看著季夫人。季夫人也是笑的合不攏嘴,忙不迭拿出一個大紅封塞進報喜官的手裏高聲說:“辛苦了,都留下來吃杯喜酒吧,季家大宴賓客三天!”
“多謝季老好意,咱們還得去下一家報喜。”官兵將金花帖子交給了季夫人後推辭著便離開了。頓時所有人都圍了過來,欣賞難得一見的進士證明帖,沾沾喜氣。
“季家真是人才輩出,文武雙全啊!”“是啊,我家三個女兒都不爭氣,考了四五年也沒弄上個進士呢。”
“承蒙大家厚愛,稍坐一會兒等著入席。”季夫人笑的嘴都合不攏了,將賓客們往後花園的位置帶,回頭又囑咐季晚:“你親自去蘇府派發一下請帖,將你姑母接過來上座。”
“是,知道了。”季晚拱手說道,畢竟蘇覃是恩師,理應帶著厚禮親自登門致謝。季晚跑來一趟蘇府後本來準備回去,卻想到向婷瑤沒有上榜心中定然不舒服,便向蘇覃致歉,掉頭去了向婷瑤的住處。
“季三小姐,我們姑娘今日誰都不見,請回吧。”向婷瑤的丫頭攔住了季晚回道。季晚有些著急,懇求說:“你們通融一下,告訴我她在那個房間就行。你們也不想看到你們的主子出事吧?”
兩個丫頭你看我我看你,猶豫了一會兒後才小聲說:“姑娘在東廂房生悶氣呢,我們都不敢進去打擾。”
“多謝了。”季晚聽後稍微鬆了口氣,按照丫頭的指示來到向婷瑤所在的東廂房,推開房門後裏麵很暗,所有的窗戶都被簾布擋住了,大白日也顯得陰沉沉的。地上的東西淩亂不堪,看著就是剛被人打砸過。
季晚小心翼翼地繞開這些雜物,往房間裏麵走去,還沒來得及繞過屏風就被迎麵而來的一個香爐給砸中胸脯,痛的她倒退了幾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不是說了誰都不準進來嗎!”向婷瑤在房內叱責,季晚的痛呼聲讓她察覺到不對勁,連忙跑出來一看,驚訝道:“晚晚!”並上前去攙扶她。
季晚捂住胸口皺眉道:“沒事,就是有點疼。”
“對不起晚晚,我今日心情不好。”向婷瑤垂頭喪氣地說,季晚看著她的眼圈紅紅的,一時不知道怎麽安慰是好。
一滴兩滴溫熱的**低落在季晚的手背上,她抬眼間便看見向婷瑤已經淚流滿麵了。
“我太差勁了,居然不知不覺落後了你這麽多,我不甘心啊……”向婷瑤抱住季晚哭著說,整個人都顫抖起來。
季晚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沒事的,沒事,我也沒料到。你不是說了嗎,還可以明年再來,沒關係的。”
向婷瑤哽咽起來,看著季晚道:“可是以後國子學沒有你跟我一起了,你當官有人欺負你怎麽辦?”中明經等一輩子都不一定能等到官做,而中進士隻要通過了銓選馬上就會分配官職。
季晚幫她擦去眼淚,笑著說:“有你在誰敢欺負我,她們誰不知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等你陪我一起。”
向婷瑤又抱緊了季晚默默流淚,哭了好一會兒後才緩過勁來。本來她不覺得第一次落榜有什麽,但隻要想到季晚和她從此不是一路才後知後覺這次落榜的後果。
“阿瑤,你不亞於任何人,隻要把心思都放在學業上明年一定會中。”季晚見向婷瑤的情緒稍微好一些後才認真地說。
向婷瑤愣愣地看著季晚,想起自己才來奎京時也是仗著自己從小聰慧所以吊兒郎當,想學就學不想學就作罷,還是季晚非要參加解送式參加科舉才帶著她一起超前學習,不然她恐怕還要熬個三五年的光陰才能第一次參加科考。
那時候的向婷瑤隻當是陪著朋友胡鬧,雖然之前她說的篤定,但沒覺得季晚能一次性中進士。現在季晚用行動和事實證明了,她的所有努力和行動都是有回報的,而她也為自己的大意付出了代價。
“我明白了,晚晚。等我一年,明年我一定會過。”向婷瑤想明白後握住季晚的手堅定道,“我們說過要一起入仕做官,我會牢記這一點的。”
“那就好,往好處想,就當我先替你探路看看官場怎麽樣。”季晚終於放下心,拍了拍向婷瑤的肩膀說。
“對了,我在賭坊押你中賺了好多好多銀子,那個杜葉飛在你之下,可要好好臊她!”向婷瑤突然想到什麽說道,臉上也露出笑意。
“好,下次遇到了肯定會的。”季晚也笑起來。
季家的流水席擺了三天三夜,煙花炮仗的聲音都沒有斷過。奎京第一紈絝惡女竟然在第一次參加科考就中了進士,這件事無疑像驚雷一般炸開。在豔羨的和稱讚的聲音中也有質疑,幾天後季晚作弊的流言悄然傳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