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婷瑤隻是沉默了一會兒,接著便抬頭道:“如果我不認識她,我會。可是她備考的表現我都看在了眼裏,她的功名就是她該得的。隻有你這種目中無人又不了解她的人才會這麽想。”
季晚心中一暖,隻覺得在這個世界有向婷瑤這樣的朋友怎麽樣都算心滿意足了。
杜葉飛見挑撥不成麵色青一陣白一陣,不管不顧地吼道:“一年的時間就能中進士,莫非季晚是天才?公道自在人心,大家心裏自有評斷。”
天才?季晚從來不不覺得自己是天才,隻是她在現代苦學的十多年沒有人看到罷了,可惜她無法說出來。
“杜姑娘,馬上就要金鑾麵聖,我是否舞弊聖上自會裁決,除非你覺得女皇也會徇私。”季晚已經不想跟杜葉飛多說,轉身就要走。
走到院子後的時候突然止住腳步說:“對了,第一名的柳雨清是柳家嫡女,如果你還要繼續散布這樣的謠言,恐怕柳家也不會放過你。”質疑柳家,無異是在質疑聖上包庇國戚。
說完季晚便和向婷瑤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留的一院子人鴉雀無聲。杜葉飛後知後覺冷汗直冒,說書人們紛紛將手裏的銀錢還給了杜葉飛,並且嚷嚷著說:“這活兒我們不能幹了,錢還給你,要是有人問問罪也跟我們沒關係!”
沒一會兒說書人們便四散逃走,連杜葉飛身份的鄉貢生們也害怕了,她們趕緊辭行說:“葉姐,我們要回鄉繼續苦讀了,這事都是你一手挑起的,跟我們也沒關係啊。”
看著四散逃走的學子們杜葉飛一下子慌了,她大喊道:“回來!你們怕什麽!要怪也怪那位大人,我哪來這麽多的錢造謠。”杜葉飛家境貧寒,連上奎京的路費都是東拚西湊的,起初造謠的時候隻是她們幾個人去說,後來便有位大人聯係她們,說是願意花錢幫忙。
可是沒有人聽她的,大家紛紛離開了院子。杜葉飛看著空無一人的院子,氣的砸了幾拳地麵。
夜露寒涼,杜葉飛慢慢站起來,跌跌撞撞往謝家跑去。更夫百無聊賴敲著梆子,杜葉飛越走越快直到來到謝家大門。
“開門,開門!”杜葉飛不管不顧拍門大喊,終於把管家吸引過來打開了門。
“請問你是?”管家不認識她,問道。
杜葉飛連忙自我介紹說:“我是杜葉飛,今年的新晉進士。我和你家公子是舊識,我要見他!”管家上下打量了杜葉飛一番,眼神中有些不信。
杜葉飛見狀將金花帖子拿出來,打開給她看說:“你看,這是禮部頒發的金花帖子,可以證明我是進士!”
管家提著燈籠仔細看了看,總算點頭說:“我去通報少爺一聲。”
杜葉飛搓了搓手在門口等侯,過來一會兒管家又回來了,對都葉飛說:“抱歉了杜姑娘,我家少爺說他已經定親,不可私會外女,請回吧!”
杜葉飛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怎麽會這樣?你是不是騙我!不可能的,星南,星南是我啊!”說著她就想繞過管家衝進去。
管家叫來小廝攔住她,雙手叉腰道:“杜姑娘請自重!我家少爺未來的妻子可是宣平侯府的三小姐,今年進士科第三名!你可別自討沒趣,請回吧。”
說完便帶著人關上了大門,讓杜葉飛坐在原地不知所措。
“都怪那個季晚,她奪走了我的一切,都怪她!”杜葉飛的指甲扣進肉裏,嘴裏不停自言自語,仿佛瘋癲了一般。
終於到了金鑾麵聖的日子,禮官們提前好幾天就將各位進士接到皇宮,頒發了痛意的進士服,教導各位進士麵聖的禮儀和規矩。尤其是鄉貢出身的進士們,會格外小心學習禮儀。
季晚表麵裝的鎮定,卻也時刻小心學習禮儀。唯一風輕雲淡的就是榜首柳雨清,她從小進宮如同家常便飯,禮儀和貴氣都是從骨子裏養成的。
麵聖的當天一早便由禮官傳唱,新晉進士們按照名次依次進入金鑾殿。季晚跟在龐錦的身後,目光隻敢盯著她的後背,完全不敢四處張望。朝廷文武百官站在兩列,好奇地打量著今年地新晉進士們。
眾人來到大殿站定,接著鴻臚寺少卿唱禮,女皇在太監和近臣的簇擁下走上龍座。殿上殿的氛圍變得更加肅穆,進士們將頭低的更低,生怕冒犯了龍顏。
接著在鴻臚寺少卿的傳唱指引下,眾進士們才齊齊跪下高呼:“女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女皇開後道:“諸位進士平身。”聲音雄厚卻穿透力極強。
進士們聞聲後站起來,大殿又是一片寂靜,季晚甚至能聽見自己咽口水的聲音。
“吾聽聞今年的新晉進士們皆是年輕有為,尤其是前三名,抬頭讓吾看看。”女皇緩緩開口說道。
柳雨清帶頭出列,龐錦和季晚緊跟其上,三人站成橫排抬頭對上座道:“承蒙陛下垂愛。”
季晚這一抬頭才終於見到了大周朝的第三任女皇的樣子,龍座上的女人身穿柘黃色龍袍,上麵滿是金絲銀線繡的五爪金龍紋,龍眼鑲嵌著碩大的珍珠,還有不少名貴寶石裝飾其間。女人看著三十多歲的樣子,雍容華貴,一雙眼睛透著霸氣讓人不敢直視。
“柳家丫頭今年也二十了,沒想到今年考了榜首,實在是後生可畏啊。”女皇先看了柳雨清,笑著說道,又掃了一眼龐錦道,“早前國子學的幾次考核就聽聞你天資聰穎,可惜家境貧寒錯過了好幾次科考。”
女皇的慰問自然是讓二人受寵若驚,柳雨清倒是落落大方道謝,龐錦有些緊張,好在也沒有出什麽大紕漏。唯獨季晚沒有被問道,她頓時感覺到了尷尬。
滿朝的文武大臣也都把目光集中到季晚身上,揣測著女皇究竟是怎麽個想法,杜葉飛站在進士那隊麵上露出笑意,季晚感覺到自己身上的目光後隻好將眼睛放在前方太監提的宮燈上,數著上麵鑲嵌的珍珠有多少顆。
隻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季晚心想。
“季晚,吾前幾日聽到一些傳言,說是你的功名來路不正,有徇私舞弊之疑,你怎麽說?”過了許久女皇終於將視線放到了季晚身上,淡淡開口。
看似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卻有千斤之重,季晚心裏一顫,沒想到在自己竟會在朝堂麵聖時被質問。如果答好了還好,答錯了不僅會連累姑母和母親的名聲,功名也會被革除。
一時間大殿的氛圍更加沉重,大家都屏氣凝神等著季晚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