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整個謝府都對季晚怒目圓瞪,謝英的語氣已經算是客氣了。季晚無法,隻好拱手說:“謝大人節哀順變,晚輩改日再登府。”
直到上馬車季晚都在被路人指指點點,唾沫星子幾乎要把她給淹死。
回去後季夫人也聽說了這事,看見季晚垂頭喪氣地回家,臉上還帶著巴掌印頓時氣壞了,摟住季晚罵道:“天殺的,他自己投河關季家什麽事,憑什麽都怪罪到你的身上,反正罪名都已經背了,退婚就退婚!”
季晚身心俱疲,從季夫人的懷裏掙脫開苦笑說:“母親,這事全權交給我處理吧。我現在累了,睡一會兒後你再叫我。”
季夫人知道季晚昨夜一夜未歸定沒有休息好,心疼地說:“你先去睡吧,等過兩個時辰我叫你起來用晚膳。”
“嗯。”季晚應下來後,徑直回了房間,倒頭就睡了。
這一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季晚起床後早膳也準備好了,季夫人給她盛了一碗南瓜粥說:“昨晚來叫你怎麽都叫不醒,乖乖這吏部怎麽這麽累。要不你告假幾天好好休息吧。”
季晚喝了一口粥後覺得身上有了力氣,這才緩緩開口道:“我的確是準備告假幾天,不過是要幫忙謝家料理白事。”
季夫人的麵色一下子不悅起來,皺眉道:“他們家現在是恨毒了你,這婚事已經做不成了,你還上門去找罵嗎?照我說就這樣解除婚約,縱使不和孟家結親也和謝家結不了。”
季晚揉了揉太陽穴,無奈地說道:“這事我也有責任,如果當時明確把孟家給拒了就不會這樣。這個檔口我去幫忙就是表明立場,就是以後結親不成至少我能做的都做了。母親,以後我的親事您不要插手,我心中都有數。”
季夫人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將筷子重重放下斥道:“我還管錯了不成,自古以來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還沒當上官就跟你母親擺起官威了,竟是養了一個白眼狼了!”說完就站起身離去,留下一個氣呼呼的背影。
季晚直搖頭歎氣,匆匆用完早膳就趕往了吏部。吳侍郎不在後由趙侍郎接管了吏部的一些瑣事,聽說季晚要告假,趙侍郎客氣地說:“季進士,黃大人吩咐了,以後你的事情直接找她。”
“好的,多謝了。”季晚道謝後便直接去了黃大人那裏,向她稟明來意。黃大人倒是沒有直接說準不準假,反而問季晚:“你和孟家的親事如何?”
按理說這屬於季晚的私事,黃大人是個工作狂魔,不會關心這些才對。但是黃大人一本正經地問了,季晚還是恭敬地答道:“季家從未想過高攀孟家,這事季家沒有早些表明立場實在是有錯,晚輩告假回去就是想盡可能彌補謝家。”
黃大人欣慰地拍了拍季晚的肩膀說:“你確實不錯,孟家的親事對你來說實際並不劃算。”
季晚不懂黃大人為何要這麽說,但也不好意思多問拱手就要離開,黃大人又叫住她說:“多拿些西鳳酒走吧,免得你每次拿一點麻煩。”
黃大人指了指房間的角落裏的幾個酒壇子,季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謝後拎走了兩壇。
回去後季晚第一件事便是寫了一封信給孟家,拒絕了親事。然後才帶著一壇西鳳酒還有不少慰問地禮品去了謝家,表明了來意後謝英這次也沒有表現出太大的敵意,小聲道:“多謝季三小姐,家夫突然去世星南接受不了才控製不住脾氣,那孩子從小最黏父親了。他昨夜守靈了一夜,現在才剛睡下。”
“不礙事,讓他休息吧,貴府有什麽需要我做的盡管吩咐。”季晚誠懇地說道,謝英家中也沒什麽得力的住手,自己又六神無主的,便答應了。
季晚便在謝府操持起來,上下的賓客接待,靈堂布置還有守靈都安排的井井有條,向婷瑤下學之後也趕到了謝家幫忙,謝家的喪事這才進行的有條不紊。
入夜後季晚在靈堂守靈燒紙,向婷瑤打了個哈欠說:“真是稀罕,哪有未婚妻來守靈的,謝家這麽不待見你還要上趕著找罵,我早說讓你退婚你不聽。”
“這事確實有我的責任,白事辦完後如果謝家執意退婚我也不會攔著,隻是孟家絕對不成。”季晚朝著火盆扔進去一把紙錢,火光映射到她臉上呈現一片暖橘色。謝父確實是個很溫和有禮的人,沒想到就這樣去了。
“唉,那你可真是冤死了,兩邊都沒了。”向婷瑤也明白,如果季家和孟家結親,相當於是踩著謝父的屍骨,兩家人都要被罵的狗血噴頭,這親事是無論如何都結不成了。
“沒事,正好我也不打算成婚。”季晚勉強笑了笑,看著空寂的靈堂歎氣。兩人為了抵抗困意時不時喝一口西鳳酒,又禦寒又能打發點時間。
“這酒多虧了你才能嚐到,兗州那邊每年也產不了多少,都進貢給官吏了。”向婷瑤打了個酒嗝一手撐著下巴說。
謝星南站在靈堂門口聽見了兩人的對話,他看著季晚強撐著困意跪坐在蒲團上,一身素服單薄地隨風飄起,孤寂地守著一盆炭火燒紙錢。
方才謝英找他,跟他說了季晚執意要留下來幫忙的事。守靈本來該是他這個做兒子的該做的,沒想到季晚卻主動包攬了這件事。謝英還頗為感慨道:“晚晚,真的是個好孩子,你那天太衝動的。”
謝星南的心中頓時充滿了悔意,他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打過季晚三次,再好的感情也被打沒了吧。看著季晚的背影這種悔意更甚,他似乎將對方越推越遠了。
“我來吧。”謝星南最終還是選擇走進去,再季晚的身邊蹲下拿起紙錢扔進火盆。季晚沒有吱聲,隻是默默讓出個位置,向婷瑤見兩人之間氛圍詭異馬上識趣道:“喝多了酒頭疼,晚晚我先回去了,明日再來幫忙。”
季晚剛準備說西鳳酒不醉人,向婷瑤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夜色裏了。
“對不起,晚晚。”突然肩頭一重,季晚轉頭便看見謝星南靠在她的肩膀上低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