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都在季晚的預料之中,她隻是平靜地點點頭道:“我信你的。”

謝星南這才放下心,再三保障:“我不會再跟他們聯係了……”還沒有說完季晚打斷了他的話,開口道:“我今日過來是來請你幫忙見他們。”

“你想要抓他們嗎?沒用的,他們的人手很分散,而且見麵場所一直在變,就算我約見他們你也隻能抓到幾個人。”謝星南疑惑地問道。

季晚搖搖頭說:“如果讓你約見他們然後趁機抓捕的話對你來說太危險了,我隻是想知道一些信息,你問到了告訴我就好。”

初夏的夜晚蟬鳴漸起,各種夏蟲也都活躍起來。

見謝星南有些猶豫,季晚心中也覺得有些不妥,畢竟去見亂黨那個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她站起來說:“如果你不願意我也不強求,我先回去了。”說完就要走。

剛邁動腳步季晚的手腕就被抓住了,回頭便看見謝星南堅定地說:“我幫你。”

接著他便轉身在衣櫃裏找了一會兒,拿出了一個小盒子,拿過來打開給季晚看。小木盒裏裝著一個月牙形玉佩,謝星南拿出來對季晚說:“這是他們留給我的信物,說如果我改變主意了隨時可以憑信物見他們。”

季晚接過來看了一下,這個月牙確實就是之前前朝亂黨每每集會時的標誌。

“晚晚,你要我幫你問什麽?”謝星南低聲問道。

季晚這才將那月牙形的玉佩放回去,看著謝星南說:“我想讓你問下德成八年前太子姬廣大敗之後躲去了哪裏?他們是怎麽發現姬廣還有遺孤在的。我預計隻有元老級別才會知道,畢竟已經過去了十多年。”

謝星南點點頭,回道:“我明白了,我急得到那時他們也說一時尋不到前太子的遺孤,群龍無首之下才找到我。”

季晚歎氣道:“如果讓他們先行找到就不妙了,女皇這邊催的緊,我也是沒辦法了才找你的。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危險,記住不管問不問得到,一切都以你的安全為主。”

謝星南聽完勾起唇角,伸手攬住季晚的腰將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問道:“你在擔心我嗎?”

季晚有些想笑,難道自己表現的這麽絕情嗎。她抬頭回答:“當然了,我肯定擔心你啊。”

謝星南心中一暖,啞聲道:“這樣就足夠了。”

季晚的睫毛一顫,她想起來之前薑衍澤也對她說過這話。隻是當時的她還不懂這話的意思,現在她卻實實在在體會到“這樣就足夠了”這幾個字的溫度和重量。

隻是這兩人的感情,都濃厚得讓她無法回應。

“時間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季晚掙紮出謝星南的懷抱,不敢看他的眼睛低頭說,“你問了後就直接來季府找我吧。”

“好。”謝星南應下,季晚便逃一般離開了。看著季晚匆匆忙忙的背影,謝星南苦笑一聲,很快消弭在蟲鳴中。

有了謝星南的幫忙季晚心中稍微安心了一些,繼續在刑部夜以繼夜以繼日查看文書企圖在其中發現線索。

和沈安也十分熟識了,得知她家中有個五歲的女兒,丈夫體弱多病所以一大家子都需要她一個人照顧,很是不易。

“聽聞公子衍已經回到齊國準備稱帝,也不知道這半年他都在哪兒幹什麽,明明去年年末的時候已經大敗公子允。有人說他在外頭遭到襲擊受重傷,路上養病拖了許久。”辦公的時候沈安無意間提起道。

季晚正在書寫資料,突然聽到薑衍澤的事手一顫,一大滴墨水滴落在紙上暈染出個墨點。薑衍澤竟然現在才回國嗎,都已經過去一個半月了,從奎京快馬加鞭出發的話十七八天能到齊國的都城。他受的傷,是因為自己嗎?

本來平靜的心湖突然掀起波瀾,季晚故作鎮定把筆放回筆擱上,抬頭問道:“消息準確嗎?什麽時候?”

沈安點頭,一邊翻看資料一邊說:“我的表妹是鴻臚寺主簿,公子衍前不久派使節到鄰國發放了邀請函請各國使者見證,好像是五天後。”

鴻臚寺掌管朝會,外賓,祭祀等等,她們的消息定然是準確的。季晚淡淡“哦”了一聲,將筆拿起來重新書寫,既然薑衍澤都要稱帝了,自己與他那點事應該也不值一提了。

“對了,關於太女的婚事,你表妹知道消息嗎?”季晚突然想到可以利用這一截關係打聽一下柳啟顏的婚事。

沈安歎氣說:“都是因為之前那幾個算命先生的胡言亂語,禮部那邊才合好八字卻被女皇給截停了,說是太女娶親關係一國國運,要慎重挑選。你表弟也是甲子年出生的吧,所以也黃了大半了。”

這對於季晚來說簡直是天大的好事,但是她隻好忍著做搖頭歎氣狀感慨:“那可真是可惜了。”心裏卻已經樂開了花。

散值之後一定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蘇青墨。季晚心想。

“前輩,我已經把青州,兗州和豫州的資料看完了,確實沒有什麽可疑的人的蹤跡。當初姬廣死在了潮州的鷹隼山,有沒有找到他的屍骨呢?”季晚又問道。

沈安點點頭說:“自然是有屍骨才確認姬廣已死,他的屍骨是在鷹隼山的崖底發現的,破損的不成樣子,大理寺那邊也將骨頭轉交到了刑部的殮屍房,你要看看嗎?”

季晚看了下天色差不多要散衙,起身伸了個懶腰說:“去看看吧,看完後也差不多要回去了。”

沈安拿出一串鑰匙,又持了一盞油燈在前麵引路道:“跟我來吧。”季晚跟著她出了廨房,沿著走廊穿過辦公的庭院,來到後院存放屍體和刑具的位置。剛踏進院子腐臭味直衝鼻腔,季晚忍不住掩鼻,原來前院的味道是從這裏傳來的。

終於來都了殮屍房的大門前,沈安拿鑰匙打開門,惡臭撲麵而來幾乎要將季晚給熏暈了。沈安倒是習以為常,進門後拿出一條巾布遞給季晚,自己也圍上一條說:“這裏屍體太多,再加上天氣回暖不少都腐爛了,帶著會好一點。”

季晚如蒙大赦趕緊圍上口鼻,這才覺得舒服一點。殮屍房裏黑黢黢的,隻有沈安手上的油燈撐起小小一片光亮,她繼續往前走,季晚才發現裏麵還有各種小房間,存放的是重犯要犯的屍體。

終於來到了存放姬廣屍體所在的位置,季晚看著棺材裏的屍骨倒吸了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