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季晚才剛剛洗漱完,康氏兄弟便在門外高聲道:“大人,李大人已經等候多時了,是否會見?”
季晚才端起碗準備喝粥,聽到後抿了一小口道:“讓她進來吧。”
不一會兒便傳來了敲門聲,季晚說了句“請進”後,一個身穿官服的中年女子便推門而入。那女子看著三四十歲的樣子,長的黑瘦,眼睛狹長精明。
“下官桑縣縣令李蓉,拜見季大人。”李蓉進門後快速看了一眼季晚的樣貌,便立刻跪下行禮恭敬道,“下官怕打擾季大人休息故而今日才來,季大人莫怪。”
季晚不禁感歎這個李大人可真是圓滑世故,每句話都恭敬十足,讓她聽了都覺得很舒服。
“李大人快起來,勞煩您親自來一趟。我在桑縣也待不了幾日,有勞您接待了。”季晚繼續舀著粥淡淡說道。
李蓉慢慢站起來,看見季晚再吃的早餐皺眉道:“季大人,怎可食用如此粗劣的飯菜。請您跟下官到府上,下官給您準備好了豐盛的早膳。”
季晚的手一頓,她吃的很粗糙嗎。桌上擺著一籠小籠包,一碟鹹鴨蛋,一碟發糕,再加上手裏的白粥,雖然算不得好但季晚已經很滿足了。突然被李蓉說粗劣,她一下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了。
“請季大人隨下官移步,您在客棧的東西稍後下官會叫人收拾好送過來的。”見季晚猶豫的神色李蓉又催促了一遍。
“好吧,且帶路吧。”季晚隻好放下了碗筷,跟著李蓉一起離開了客棧。門口停放著八抬的豪華軟轎,李蓉一臉諂媚做出請的手勢將季晚送進去。
轎子裏麵鋪滿了絨毯,座位處更是由一張完整的麂子皮構成,還擺著繡著精美蘇繡的蒲團。季晚有些恍惚,這桑縣竟然還挺富裕。
等到了李府的時候季晚更是驚訝,府邸雖不如京城裏的豪門大戶,卻裝潢氣派,兩座威嚴的石獅子 讓人望而生畏。大門外早已排隊站著幾十個丫頭仆從恭敬地等著,等轎子落地季晚出來的時候遍齊齊跪下大喊:“恭迎季大人。”
季晚第一次享受到這麽高規格的接待,有些受寵若驚,她尷尬地笑笑讓大家起來。李蓉咳了咳後,大家才站起來,但還是垂首低頭,恭恭敬敬的。
“季大人裏麵請,您肯光臨寒舍實在是蓬蓽生輝。先去用早膳,然後下官帶您去看看您的客房。”李蓉充當向導熱情地給季晚指路,季晚看著李府裏麵的精致布局和川流不息的下人暗自咂舌,突然覺得侯府有點窮是咋回事。
直到看到李蓉給她準備的早膳,季晚才真的明白自己在客棧吃的真的很粗糙,早膳擺了滿滿一桌子,皮薄餡大的蟹黃湯包飽滿金黃,乳鴿黨參湯清澈透亮,還有水晶豬肘,蝦仁蒸餃,梅花鹿肉,羊乳燕窩羹。
“粗茶淡飯不成敬意,季大人慢慢享用。”李蓉客氣地說道,請季晚上座後自己陪在一旁幫忙布菜。
一頓早飯吃的季晚覺得要螺旋升天了,見她吃飽李蓉馬上就將季晚領到客房休息,房間也不值得非常精美,柔軟的被褥陷進去就爬不起來了,季晚倒在**默默感概,當一個清官太難了。
“小姐,東西已經都收拾過來了,您看看有什麽遺漏的。”季晚正倒在**休息時秋雨推門進來,將包裹放在桌上打開說道。
“別的都不要緊,官服官印還有授官聖旨一定要收好。”季晚抬頭對秋雨說道,秋雨做事比較沉穩,她點點頭開始收拾起來。
“秋雨,你覺得為何李大人對我們這麽熱情?”季晚有些無聊了,問正在忙碌的秋雨道。秋雨也不懂,想了想後說:“畢竟您的官職比她高很多,還是京城調過來,討好您的話也能多條人脈。”
季晚覺得有道理的,京官是最接近中央權力的,沒有哪個地方官不願意調回京城,極少有人像她一樣主動將自己從中心區域扔到犄角旮旯。雖然豫州屬於中州,兗州屬於下州,但她是狀元出身又是從奎京調任,足夠讓李蓉對她恭敬有加了。
“小姐,桑縣瞅著不是很富裕,但這個縣官卻大方的很,連我們住的地方都很精致呢。雪枝和雪蕊更是高興壞了,有專門的負責人帶她們閑逛,這會兒又出去買東西了。”秋雨收好東西後說道。
季晚不是很想管這兩個丫頭,心中暗喜大出血的人不是她而是李大人了。
“你晚上就和我一起住,睡那張羅漢床吧,否則這麽大的房間我一個人睡著實有些害怕。”季晚坐起來是你了個懶腰,她要起來逛一逛,剛吃完飯就躺下睡會容易發福。
“好,我和小姐一起出去溜溜食。”秋雨將所有東西都收好後笑著說。主仆兩人除了客房在李府隨便亂轉,康氏兄弟看見後趕緊跟上來,康平殷切地說道:“大人,李大人去給您張羅午飯了,還說晚膳地時候會請當地最有名的戲班子給您表演,還有不少鄉紳想要一睹大人的尊容。”
季晚皺了皺眉,什麽午飯需要這麽早去張羅,還有她是猴子嗎,還有人想要來參觀?但季晚麵上不顯,隻是淡淡點頭應下。
而另一邊李蓉已經在府外安排戲班和采買菜品,她從賭場提溜出一個二十多歲的高瘦男子嗬斥道:“不是說了今日有貴客上門你還跑去賭?不成器的東西,今天晚上收拾整齊一些拜見一下季大人,露個臉博取好感說不定能撈個京官當當。”
“不就是下州刺史嗎,她還能管到我們豫州來?再說都去那個窮地方當刺史了,自己估計都沒機會回奎京了。”那男子是李蓉的親弟弟李蓮,一臉被酒色掏空的浪**像。
李蓉恨鐵不成鋼的啐了他一句,小聲道:“你懂什麽?她可是今年科舉的狀元,前途無限不說,母親還是宣平侯,在奎京數一數二的元老級人物。我聽聞她頗得聖心,是自己主動要求調任兗州的,想回去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李蓮的表情這才有些驚訝和崇拜,李蓉見狀又咳了咳神神秘秘地說:“最重要的是季晚才年滿十七,前不久死了未婚夫。你要是能抓住機會俘獲她的心,姐姐以後再也不用替你操心不說,還能跟著你沾不少光呢。”
“那……她好看嗎?不會膘肥體壯貌若無鹽吧,這樣的話怎麽配得上我這翩翩公子?”李蓮明白了姐姐的意思後又擔心地說,並且頗為得意地挺直了腰板,盡量顯得自己身長玉立。
“放心,長得苗條嬌俏,就是你喜歡的那一類。”李蓉笑了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