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的時候康平帶回來了幾個侍衛,季晚看了幾眼後覺得不錯便準備就寢了。躺下之後她總覺得心緒不寧睡不著,翻來覆去幾遍隱隱約約聞到了奇怪的香味還有匆忙的腳步聲。
季晚突然坐起來,披上外衣將聖旨和官印都帶在身上就準備出門,但門外的腳步聲卻越來越近,季晚慌張之下看向了窗戶,計上心頭。她將窗戶打開扔下去幾件衣服又扔下一個瓷瓶,接著將手帕用水打濕捂住口鼻便躲到了床底下。
不一會兒季晚房間的門被粗暴踢開,季晚在床底看見十幾隻腳在活動,那些罵罵咧咧的拿刀到處砍,有人憤憤道:“奶奶的,給她跑了!官印和聖旨也不在!”
“咱們一直守在門口和樓梯口,她能跑到那裏去?”有個男人用粗獷的聲音說道。
“你們看,窗戶開著,我也聽到了有什麽東西掉下去的聲音,那娘們定是跳下去了!”又有人說道,接著這夥人便陸續離開了房間朝著樓下追過去。
確認人已經走了之後季晚才慢吞吞地從床底下鑽出來,跑去時看見守門的侍衛已經被迷香熏暈了,她便去隔壁瘋狂拍門叫醒了康氏兄弟和秋雨。
他們幾人皆是睡眼惺忪的樣子,季晚搖著康遠的肩膀道:“快準備馬車立刻離開,去豫州刺史那邊暫避,有賊人盯上我們了!”那些賊人就是衝著她而來,必須尋找官兵的庇佑才行。
“好,小的馬上去。”康平也被嚇醒了,說完吩咐康遠道,“你帶著大人和秋雨姑娘從後院上馬車!”
秋雨雖然拖著病體但也隻是到問題的嚴重性,回去匆忙將重要的東西給收拾好就護著季晚從後院離開了客棧。
深更半夜客棧在街道上疾馳,很快就被巡邏的官兵攔下來,領頭人問道:“何人宵禁時刻竟還在外?”
康遠喚了一聲季晚,季晚便撩開車簾拿出明晃晃的聖旨道:“兗州新任刺史季晚路過此地遭遇賊人襲擊,請告知你們刺史大人與我一見。”
領頭人接過聖旨查看後忙跪下道:“小人不知大人身份多有冒犯,請隨我來!”
說完官兵領著季晚一行人直接趕往了豫州刺史所住的府邸,管家通傳後不久府邸大門便打開了,一名中年男子領著下人過來迎接季晚:“季大人安好,我是豫州刺史崔敏的夫君,她現在已經睡下了,命我前來接待大人安頓。”
果然豫州的刺史崔大人不會像桑縣的縣令那般殷勤,季晚對那男子拱手道:“有勞了。”那男子將季晚一行人安排在客房住下,又送了些吃食和熱水才離開。
終於又攤在**休息的季晚還驚魂未定,她在豫州就已經有人盯著了,那進了兗州的地界還得了嗎?看來找幾個侍衛遠遠不夠,最好是有大量的官兵護送,可是目前隻有崔大人有這個實力,怎麽才能說服他幫助自己呢?
輾轉反側了一夜終於等到了天明,然而季晚還是沒能見到崔敏,她的夫君倒是有露麵慰問還有她的小兒子名叫阿良,見到家裏來了陌生麵孔就纏著季晚問問題。
“阿良,你母親什麽時候回家呢?”季晚抱著阿良,問道。眼看一天都要過去了,崔大人還是沒回來,季晚都要懷疑對方在躲著她了。
阿良才五六歲,撅著嘴巴說:“她可忙了,到天黑才能回來呢。”
季晚這才稍微放心,原來對方並不是有意躲著她,想了想後說:“那這樣好不好,你母親一回來你就告訴我,姐姐給你吃桑縣帶來的米花糖。”
阿良卻不屑地轉過頭,嘴巴翹得高高地說:“那種東西我早就吃膩了,我想要吃鹽水花生。”季晚有些尷尬地笑了笑,確實刺史的兒子想吃什麽沒有,等等,他剛剛說什麽,鹽水花生?
“小滑頭,為什麽想吃鹽水花生?”季晚揪了下阿良的小臉蛋問道。
“母親說鹽太貴了不可以拿來做零嘴,很多人都吃不上鹽。”阿良擺弄著自己的手指含含糊糊說道,季晚突然想起康平說過,之前兗州就是產鹽為生,現在鹽礦被齊國奸商把控,確實會導致相鄰的地界鹽價水漲船高。
也許這就是自己和崔敏談判的籌碼了。季晚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等到天黑的時候阿良蹦蹦跳跳過來跟季晚說:“我母親回來了,讓你去待客廳見她。”終於等到了崔大人季晚早就迫不及待了,站起身就牽著阿良往那邊走去。
崔敏已經坐在上座多時了,她穿著一身便服,看著三十多歲的樣子,麵色威嚴,眼角帶著幾絲疲憊。旁邊站著她的夫君,正在一旁給她捶背。
“崔大人有禮。”季晚進門後拱手對崔敏說道,她隻是抬起眼皮子看了季晚一眼,見隻是黃毛小牙托便也沒上心,指了指旁邊的座位道:“季大人請坐,本官因事務繁忙才抽出時間,勿怪。”
語氣中的敷衍和客氣都快寫在臉上了。
季晚笑了笑,在崔大人指好的位置坐下來。阿良卻也跟著跑進來,不去親近崔敏,卻挨著季晚眨巴眼睛。
“這孩子調皮讓季大人見笑了,你說的幾個賊人已經盡數落網,可惜都已經服毒自盡,聽口音不像是豫州人,倒像是兗州人,那開一副看來看上麵有血刃的刻痕,應當是血刃幫。”見兒子粘著季晚崔敏的語氣才柔和了一點,緩緩開口說道。
季晚一驚,感歎崔敏的效率之高,昨晚跟她說的的事情今天就已經有了結論,竟然是兗州那邊的山匪血刃幫殺到豫州來了。
“崔大人,我奉旨到兗州上任刺史,可如今才到玉鐲那邊的賊人竟就逼上門來屬實讓人心驚。您將豫州治理的井井有條又和兗州相鄰,關於那邊的情況希望您能知無不言。”季晚站來,拱手低頭懇求道。
崔敏見季晚謙卑有禮的樣子點點頭,揮退下人後讓夫君抱走了阿良,等屋內沒有了別人才站起來緩緩開口:“兗州那邊最近經濟被赤羽盟把控,他們指揮血刃幫排除異己,連官府的人都敢殺,偏偏如今兗州的司馬又是個軟骨頭,聽說最近想要將自己的女兒嫁給赤羽盟的少主,一旦姻親結成就代表兗州官,商,匪勾結在一起,民不聊生。”
“可是她身為官員這麽做沒人阻止嗎?”季晚問道。
崔敏斜了她一眼道:“山高皇帝遠,且女皇若沒有正經名目也阻止不了官員家中的婚娶。所以女皇派你去兗州,若是你不能阻止他們聯姻,去了輕則做個傀儡,重則如上任刺史一般小命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