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一喊大家都嚇得驚慌失措起來,抱起孩子拿著必要的行李開始從四處逃竄,季晚則是先扔濕樹枝澆滅火堆,以免山賊認出她的臉。
血刃幫的人本就是順著火光趕來的,被發現後也就毫不掩飾提著刀出來見人就砍,還抓起一些人揪著衣領子問:“新任刺史季晚在不在?”
大家哪裏知道季晚就混在他們之間,隻能腿肚子打哆嗦求饒:“饒命啊,你說的人我們沒見過啊。”
接著就是利刃劃破皮肉的聲音,血噴濺而出。慘叫聲更加密集,手無寸鐵的難民們很快就被殺的精光。
季晚屏著氣往密林裏麵鑽,被樹枝和灌木劃破了臉也不敢停歇,她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冷汗浸濕了整個後背。
很快季晚就精疲力盡,她被一截突出來的樹根絆倒之後摔了個四腳朝天,手上和膝蓋都被磨破了皮,火辣辣的疼。
可背後的慘叫聲和腳步聲還在逼近,季晚強撐著一步一步往前爬,卻被人抓住了腳。
“往哪兒跑?嘿嘿。”那賊匪見奸笑著舉起了刀,季晚咬牙抬起另一隻腿朝著那人大襠部狠狠踹下去,那人果然疼的嗷嗷直叫捂住襠鬆開了季晚的腿。
季晚趁機站起來往前跑,但那人很快緩過勁兒追了上來,季晚絕望之際突然聽到了耳邊嗖的一聲,接著就是沉重的倒地聲,最後便是刀劍刺穿皮肉的聲音。
回過頭隻見那名劫匪已經倒地死去,屍體的後方站著一個高大的男子拿著一把大刀,臉上胡子拉碴看不清樣貌,隻是一雙眼睛炯炯有神好似夜空的星子。
季晚嚇得不敢動彈了,她隻覺得那人也是山匪,也許是殺錯人了也許是內部發生矛盾。那男人也注意到了季晚的存在,大踏步走近,手裏的刀還在滴血。
已經嚇得魂不附體的季晚使勁力氣爬起來著轉身就往後麵跑,沒跑幾步就騰空了,她被那名男子給攔腰抱了起來。季晚隻好手舞足蹈踢打氣對方,但毫無用處。
“騰哥,你把人家給嚇壞了,快放下他!”這是背後又傳來另外一名男子的聲音說道,被稱作騰哥的人哈哈哈大笑起來,將季晚放下回頭問道,“血刃幫都處理掉了嗎?”
“嗯,都處理了,可惜就活了你麵前救的這一個,還好公子說這邊有問題讓我們過來看看。”那名稍微清秀一些的男子走近過來說道。
“唉,還是遲了點。”那男子歎了口氣回答,“咱們快回去複命吧。”說著就要往回走。、
夜半三更烏漆嘛黑的山林裏季晚看著眼前的屍體嚇得一下子竄起來,抱住那男子的腰就懇求:“大哥,求你帶我一起,我可以做一些雜事。”
那名男子見季晚年紀小又嚇得瑟瑟發抖的樣子低頭看向她說:“我們是跟著赤月盟進興悅府的,公子仁慈定會收留你,跟著我們走吧。”
“對啊,隻要你跟公子說點好話就行,多一個兩個人公子不會不同意的。”另一名男子也附和著說。
季晚終於放心,道謝後就跟著他們兩個離開了山林,到官道上便見到一個五十多人左右的商隊停在原地等候著。
那兩名男子領著季晚到了中間最大的馬車高聲道:“公子,我們回來了,山賊已經清理完畢。這裏有個幸存的難民想要和我們一同走,您看怎麽樣?”
季晚仰頭看向馬車,馬車兩邊都懸掛著燈籠,主人聽到後便掀開了車窗的簾子,看了過來。季晚借著燈籠的光亮看見一個極為清秀的公子,看著二十歲上下,明眸皓齒但有些羸弱,似乎有些病弱的樣子。他幹淨的側臉如同皎月,讓渾身髒汙的季晚都有些自慚形愧。
“讓他跟著做點雜活吧,別太累著他。”文雅輕柔的聲音似玉石落地般清脆悅耳,又讓人有如沐春風的溫暖。說完話那公子目光隻是在季晚身上停留了一瞬,就放下了車簾。
“好嘞,小兄弟,你就跟著我們一起上路吧。”那大胡子男子拍著季晚的肩膀說道,怕她累直接將她抱起來放在一個空著的馬匹上,他牽著馬一同走。
一路上大家對季晚這個新成員還是好奇的,便問起了她的姓名,籍貫。季晚這一路上遇到了太多的驚險,想了想決定還是隱瞞自己的身份,開口道:“我叫吳浩,家住在榆縣那邊的吳家溝,是母親和每妹妹讓我出來投親的。”
這話一說完大家都沉默了,季晚心中一涼,難道自己的口音露出破綻了?
“你真叫吳浩?住在吳家溝?你姨母是不是姓任?”一名男子開口問道。季晚點點頭,接著那男子拍了拍大胡子男子的肩膀說:“你看看巧不巧,你的表弟讓你給救了,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季晚驚訝地看著那大胡子男,她運氣也太背了,一出門就遇到了吳浩要投親的人。
任騰也沒有想到,目光複雜地看了季晚好幾眼,問道:“你母親和妹妹在家中可好?我兩年前就接了我母親去興悅府,你找了一圈沒找到才出城的吧。”
“嗯,母親近日犯病臥床不起,妹妹就叫我進城找姨母借些藥錢。”季晚點點頭,憑借之前的記憶去圓自己的謊。
任騰連忙在腰包裏翻找了一番,找出幾粒碎銀子交到季晚的手裏有些歉意道:“抱歉我不知道姨母病重,你拿著這些錢先應急,我不能陪你回去了。”
季晚看看著手上的銀子再加上任騰的樣子,便猜測出他們至少有很多年沒有走動過,當即心中稍安將錢推回去說:“沒關係,我在路上遇到一個好心的貴人給我銀子已經寄回家了,隻是我擔心姨母的下落才冒險出城找。讓我跟著表哥吧,我怕又遇到山賊了。”
一旁的男子也附和著說:“是啊騰哥,你讓你表弟一個人回去太危險了,不如就帶著他一塊兒去興悅府,等事情做完了再送他回去。”
任騰牽著韁繩想想就覺得冷汗直冒,要不是方才他循著聲往密林子去了一趟,這表弟現在就已經死於血刃幫之手了,確實不能讓他單獨回去。
“好吧,小浩你跟我一起回興悅府,等我這邊的事情辦完了就送你回去。這麽多年沒見,你倒是不長個兒啊,就是白嫩了一些。”任騰說著看來季晚笑著說,引得他的同伴都哈哈大笑起來。
季晚也有些尷尬,心想得趕緊到興悅府,謊話說的越多破綻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