尷尬的氣氛被破解開,季晚瞬間也輕鬆多了,接過吃食對著易老說:“那就多謝老夫人記掛了,您這些日給工人們準備飯菜也很辛苦。”

但易正青聽到易老的話後麵上紅暈盡數散去,眼眸暗淡下來拱手道:“大人,我去鹽池看看。”說完便離開了,工人們胡侃慣了,不一會兒就換了別的話題閑聊。

晚上下工的時候秋雨扶著季晚上馬車給她揉肩膀:“大人這過的是什麽日子,堂堂刺史竟然每日和礦工們每日一同做工。”

季晚累了一天,被秋雨一按舒服得眯起眼睛,不在意道:“我這麽做大家的才會意識到鹽礦的重要性,而且現在也沒人說我年紀小擔當不起一州之長了。”

“哈哈哈,確實。現在百姓們提到大人誰不豎起大拇指,隻是下頭的同僚們叫苦不堪,說是跟著晚姐混,三天餓九頓呢。”在馬車旁驅馬跟隨的任騰笑著說。

季晚和秋雨都笑起來,確實這些日興悅府的官員和官兵都遭大罪了,好在鹽礦那邊馬上就可以完工了。

“我半個月前送去奎京的文書有回信嗎?”季晚又問秋雨,鹽礦那邊就算完工了,想要達到千鈞產量也是下個月的事情了,都賣出去換成錢還要更久,目前庫房需要很多銀子給工人們發工錢還有購買糧食和種子。

“朝廷那邊還沒有回信,倒是夫人心疼小姐,寄了好多東西還有銀兩,您回去就能看到了。”秋雨如實回答道。

季晚皺起了眉頭,她還等著朝廷撥銀子下來救命呢,再過一個月就沒錢給工人們發工錢,跟別說買冬糧和種子了。

回去後季晚就看見庫房裏堆的都是季夫人給她寄的衣物還有被褥等生活用品,還給了她五千兩銀票,幾乎算是把侯府的老底都掏出來給她了,還有季夫人和向婷瑤給她的信件,無非是叮囑她注意身體,有難處就說,多寫信給她們。

“唉,朝廷不給錢,我這邊光幹活也沒用啊。”季晚揉了揉太陽穴歎氣說道,就算她倒貼錢將這五千兩銀子全都拿去買糧食和種子也不夠。

“不如再派人去催一催吧,隻是戶部那邊撥銀下來還要經過重重關卡,估計到手也不會有多少了。”任騰提議道。

“她們敢?我這是等著救命呢,這錢她們都敢貪了去嗎。”季晚想到這個可能後憤憤道,她真有些怕這筆錢被扣住了流進了別人的口袋。

看來必須找女皇相信的人去送信,讓她知道兗州這邊是真的缺錢,再不給錢大家都要餓死了。找誰去呢,季晚冥思苦想起來,突然有了主意問秋雨:“康氏兄弟探親應該回來了吧,這都過去一個多月了。”

“稟大人,前兒個回來的。”秋雨想了想後說,康氏兄弟的老家在鬆縣,回去住了快一個月才回來的。

“明日讓他們過來見我,說是有要事吩咐。”季晚下令道,畢竟他們兩個才是女皇的親信,女皇應該會直接接待他們,早日將錢要到手。

又過了半個月,鹽礦的鹽井數量終於達到了能產千鈞礦鹽的標準。完工的時候下礦場幹活了一個多月的百姓和官員們幾乎要抱頭痛哭了,這麽多人夜以繼日付出心血終於見到了成果。

季晚曬黑了一圈,其他下屬也都灰頭土臉的,但大家心裏高興在礦場擺了幾大張桌子推杯換盞慶祝。

“大人,第一批礦鹽都賣出去了,您說過給豫州的要讓利三成,所以這批鹽隻賣了一百五十兩去掉工費和赤月盟的抽成共盈利一百兩銀子已經送去司庫那邊對賬了。”大家正慶祝的時候易正青叫走了季晚小聲稟報道。

季晚臉上的笑意一下凝固了,第一批鹽才賣了一百兩銀子。康氏兄弟半個月前被她送去奎京要錢,現在還沒回來,庫房這麽點錢什麽都幹不了。

“大人,我們找了一批低價糧,想要夠兗州安全度過這個冬天還有餘種的話至少要買三百萬斤糧食,大概需要兩萬兩白銀。”任騰之前的話在季晚的耳邊回**。

“我知道了,這些日你們也辛苦,盡快將下一批鹽提純出來賣掉吧。”季晚看著夜色下大家把酒言歡的樣子有些惆悵地說道,說完就轉身上了馬車回府衙對賬去了。

越翻賬本季晚的心越涼,公賬上上根本就沒有錢,等下一批礦鹽賣出去還要不少時間。糧食卻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貴,且土地好不容易都鬆了一遍等著種子下地呢,再等又該長草板結了。

季晚急得團團轉,她不可能找豫州刺史借了,上一個人情都沒還清根本沒法張嘴。就算把季夫人給貼補的銀子都拿去買糧,還缺一萬五千兩去哪裏湊?隻能等著朝廷撥銀。

又過了十幾天,季晚依然沒有等到康氏兄弟回來,朝廷撥銀更是連個影子都看不見。

已經到九月份,天氣越來越涼快,下麵的幾個縣的縣令隔三岔五遞公文找季晚要種子和存糧,各地缺糧饑荒已經初見端倪了。鹽礦那邊最新趕出來的一千鈞礦鹽賣了兩千兩銀子,季晚全都換了糧食和種子,還是遠遠不夠。

“大人,若是錯過了十月初的冬小麥種植,恐怕饑荒會蔓延到明年年底啊。”司田在一旁翻閱著文書說道,季晚則把算盤敲得啪啪響,回應:“庫房還有多少銀子,能買多少種子和冬糧?還差多少?”

“庫房已經沒錢了,您前些日拿出來的五千兩銀子換的糧食和種子有七十萬斤,已經送去榆縣和鬆縣應急了。現在還缺一萬兩銀子才能夠剩下的。”司田愁眉苦臉地說道。

季晚握緊了拳頭,她就差把自己的底褲都給賣了,還是缺一萬兩銀子。要是錯過了冬小麥的種植時間可就麻煩了,可這麽大一筆錢去哪兒弄呢?

沒想到不管在哪兒都擺脫不了沒錢的命運,季晚趴在桌上隻想擺爛。

能拿出這麽大一筆錢的人,季晚突然靈光一現想到了易正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