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易正青果然派人送來了銀票,十張一千兩的大額銀票裝在一個小匣子。季晚趕緊拿去給了司田等人去換糧食和種子,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算是落了地。

誰知傍晚的時候易老夫人突然登門府衙說有要事,季晚便將她請到了自己日常辦公的廨房,親自給她倒了一杯茶。

“不知道易老夫人今日來府衙是有何事?”季晚倒好茶後就坐下來了,麵帶笑意問道。易老夫人卻麵色不佳,沒有喝茶,若是站起來對著季晚就要下跪。

嚇得季晚上前去攔住她,驚訝道:“老夫人這是做什麽?您這大禮晚輩實在受不起啊。”

“季大人,請恕老身得罪,老身今日來就是厚著臉皮請您評評理的。”易老夫人不理會季晚的阻攔,堅持要跪下。

季晚沒法,隻好彎著腰虛扶著她,問道:“您有什麽需要評理的事直接說就好了,這麽跪著實在是折煞我了。”

易老抬起頭,滿是皺紋臉有些無奈,她看著季晚的眼睛說:“大人,赤月盟確實承蒙官府信任得以獲取鹽礦的經營權拿抽成,隻是這是易家用礦鹽的提純技術所換來的,早就兩清相抵。後來赤羽盟把控兗州鹽礦,把許多礦山榨幹獲取暴利,如今赤月盟所接手的這個新礦山收益不到之前十分之一,但是易家感念官府驅逐山匪之恩,哪怕是虧本的生意還是用心替大人經營著。”

季晚更是有些糊塗了,疑惑道:“這些我都知道,所以我一直很感謝老夫人您的支持,兗州的鹽業能重振旗鼓您的功勞我不敢忘。”

“大人,民婦自認為易家已經仁至義盡。可您為何要欺負我們孤兒寡母,讓我孫兒平白借出一萬兩的巨款給官府,您是官我們是商不敢不從,但這事真的公平嗎請您評評理!”易老夫人向季晚磕了個頭,悲憤地說道。

季晚徹底傻眼了,感情易老夫人是過來討債的,覺得自己以官身相逼強硬借錢。

“這……我,我跟您孫兒說過,他若是不答應我也不可能逼他啊,是他自己答應的我……”季晚有些手足無措了,這情況像極了小時候朋友給自己買了什麽東西結果對方父母找上門來要錢。

關鍵這錢她已經花掉了,追也追不回來了。

“大人是沒有逼他,您隻是在欺負青兒喜歡您。”易老夫人突然正色道,這話簡直不亞於晴天霹靂,季晚直接愣住了。

易正青喜歡她?

“大人,我家青兒雖然性子單純卻也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所以我才很放心將赤月盟的生意都交給他。這些年來我被圈禁的時候他一個人東奔西跑,做生意賺來的錢也不是一筆小數目。可他卻偏偏喜歡上不該喜歡的人,丟失了所有理智。”易老夫人繼續說道。

季晚感覺自己心裏內疚極了,上前去試圖攙扶起易老夫人說:“您快起來,我真的不知道這事,我更沒有利用他感情的意思。”

易老夫人還是不肯起來,抓住季晚的手腕道:“若是您真的覺得有愧,就將這一萬兩銀子還回來,對於赤月盟來說這也不是一筆小數目,會影響很多生意的進度。”

“可……可我已經用掉了,兗州馬上就要入冬,冬糧和種子關係到很多百姓的活路,這筆錢不可能追回來的。”季晚為難地說。

“既然如此,那老身還有別的方案,您若答應這筆錢不僅借給您了,也不必您歸還分毫。”易老夫人似乎並不意外季晚的話,不慌不忙拋出其他交換條件。

季晚自然是順著台階往下滾,趕緊道::“您盡管說,我都答應您!”

“我希望您能迎娶我家青兒,這一萬兩銀子就當是陪嫁,另外整個赤月盟都能作為陪嫁隻希望您善待這孩子。”易老夫人一字一句說道,鏗鏘有力。

“啊?這……這……,我……”季晚徹底被嚇到了,沒想到易老夫人竟然讓她把易正青給娶了。明明之前易老夫人好像不太喜歡易正青和她接觸的樣子,怎麽開口就是一道驚雷。

“之前我就看出來這傻孩子心悅於您,知道您和他身份相差太大所以希望他死心。”易老夫人似乎看出季晚的疑惑解釋道,“但他卻總有法子溜出去和您見麵,不惜代價幫扶您。青兒的父母都死於山匪身體也羸弱,老身實在不忍心看他竹籃打水一場空,所以才厚著臉皮協恩圖報,望季大人成全!”

說完後易老夫人重重一拜,再起身已經是老淚縱橫。

季晚慌亂極了,又上前去拉她勸道:“您別這樣,我真的受不起這麽大的禮。”

“祖母!您這是幹什麽?!”突然易正青慌張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季晚轉頭一看,隻見他匆匆忙忙地闖進來,額間還有薄汗。

方才的話易正青定然是聽到了,季晚尷尬得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轉頭避開他的視線。易正青注意到季晚的動作心中一苦,過來跪下道:“季大人,我祖母年邁有些不明事理。今日所說的話您都不要放在心上,我這就帶她走。”

說著易正青就要拉起易老夫人走,易老夫人卻冷哼一聲,站起來後甩開他的手對季晚說:“老身的言盡於此,望季大人想好後給我一個答複。”

季晚歎了口氣,拱手道:“我知道了,易老慢走。”

易老夫人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轉身離去,易正青有些焦急地解釋道:“大人,不是你想的……”“不用說了,我想靜一靜。”

季晚打斷了易正青的話,逃避開他的視線也離開了廨房。

還沒到散衙的時間季晚就先回去了刺史府,任騰拿著幾疊公文過來給她過目,興致勃勃地說:“大人,入冬的糧食和秋種已經下單了,這幾日會陸續運到倉庫您看一下帳有沒有問題。”

季晚翻了翻賬本,確實沒有問題,那一萬兩銀子全都花在了刀刃上,至少不會擔心百姓道理冬季大量餓死的情況了。隻是錢也是肯定回不來了,她沒想到自己倒貼了五千兩銀子還不夠,現在自己也要賠進去了,本來應該高興的心情也消失殆盡。

“任騰,你成婚了嗎?成婚後是什麽感覺啊?”季晚放下了賬本,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