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赤月盟的一支商隊在易正青的帶領下前往了漠城,兗州和漠城相鄰,隻需要五天的路程就能趕到。

商隊看上去和之前那並沒有什麽不同,唯一的不同就是隊伍裏多了兩個人,任騰是大家都認識的。而季晚之前在商隊中喬裝打扮,上任後也隻有易正青等人跟她接觸比較多,所以是個生臉。

這也是易正青保護季晚的方式,特意挑不認識她的幾個下屬隨行,這樣她的身份就不會暴露。季晚雖然穿的是女裝卻日日蒙著麵紗,易正青和任騰讓別人喚她為“晚娘”。

出了興悅府來到兩國的交界處是大片的森林,因為這段時間下過雪,地上和翠綠的鬆樹上都裹著一層銀裝,還有不少動物趁著雪停出來覓食,在雪地上踩出一個個或梅花或半月狀的腳印。

商隊中午便停下來燒火做飯,直接在雪中掃除一片空地,堆上柴火和鍋爐就搭成了簡易的爐灶。季晚在馬車上坐了一天有些悶,便趁著這個機會下了馬車四處轉轉。

陽光透過高達的樹木縫隙灑下來亮晶晶的,季晚抬頭伸出手讓陽光從指縫中漏出,深吸一口氣是淩冽的寒氣夾雜著樹木的清香。這裏渺無人煙,給人一種無拘無束的自由感,神經都不知不覺放鬆下來了。

季晚攏了攏披風在雪地裏散步,聽著積雪的咯吱聲欣賞著冬日森林的美景,餘光看到一隻麅子站在一棵樹後悄悄觀察自己,便躡手躡腳走近想要看看傳說中的傻麅子是不是真的很傻。

殊不知季晚自己在易正青看來就是一道風景,他坐在一個擦幹淨的石頭上,看著不遠處的姑娘一會兒抬起手看看太陽,陽光傾瀉在她嬌俏的臉龐上肌膚都瑩瑩透光,一會兒有悄悄跑去和林中的麅子打招呼,這看過無數次的枯燥冰冷的森林瞬間也變得有趣起來。

“晚娘!回來吃飯了!”任騰走近易正青的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大聲呼喊道。季晚剛要摸到麅子的頭頂,任騰這嗓子一喊,麅子受驚後嚇得撒腿就跑,季晚的手摸了個空。

“少爺,她怎麽一臉不高興的樣子?”任騰看季晚怒氣衝衝往回走的樣子疑惑地問道。易正青輕笑一聲,提醒道:“快跑吧。”

果然話音剛落一個團好的雪球朝著任騰砸過來,任騰聽到動靜後偏頭躲過,季晚又捏了一個衝過來就朝著他砸去。任騰這才反應過來,拔腳就跑。雪地裏季晚和任騰你追我趕,像兩個小孩子一樣。

“啊——”季晚正追著的時候突然膝蓋一疼,直接跪倒在雪地裏,易正青嚇了一跳,趕緊跑過來扶起季晚問道:“怎麽了?”

任騰也收起嬉笑的表情,過來一起將季晚扶起來說:“之前也是下雪後就腿疼站不住,恐怕是之前受寒落下的病根。”

“是之前在奎京的時候就落下的病根,休息一會兒就好了。”季晚揉著刺痛的膝蓋淡淡說道,易正青卻緊皺眉頭,一把將季晚橫抱起來,朝著馬車走去。

“任騰,你讓人把飯菜送到馬車來,再灌兩個暖爐。”易正青一邊說著一邊抱著季晚往馬車走,絲毫不顧及同行人齊刷刷看來的目光。

季晚雖然帶著麵紗此事也覺得有些羞,在易正青耳邊低聲說:“放我下來,我可以自己走的。”

“你的腿都這樣了還不上心,這幾天不準你下馬車玩了。”易正青卻直接反駁道,不容置噱的語氣滴著些怒氣,讓季晚乖乖閉了嘴隻好由著他了。

任騰便按照易正青的吩咐去拿飯菜和灌暖爐,幾個夥計悄悄問道:“這晚娘是誰啊?每日和少爺一個馬車,還這麽親密。是不是少爺好事將近了?”

“我不清楚,你們自己問少爺吧。”任騰搖搖頭道,將飯菜裝進食盒後又拿起灌好的暖爐朝著馬車走去。

後麵的幾天易正青果然非必須不讓季晚下馬車了,還每天不間斷給她灌好暖爐敷膝蓋,直到商隊終於穿過了邊境到達齊國漠城城關。

赤月盟的商隊是齊國的老主顧了,隨便看了下通關文牒就放他們進城了。進入莫測杭後終於不再是大片荒山野嶺,季晚忍不住撩開車簾看看齊國的城市長什麽樣子。

不得不說漠城比兗州富裕很多,街道都是青石板鋪成的幹淨整潔,兩邊的商鋪林立,百姓們穿得也光鮮亮麗,乞兒很少。不像兗州那邊隻有興悅府有幾條主道鋪著石板,房屋低矮遍地乞兒,百姓們食不果腹衣不保暖。

季晚突然覺得自己任重道遠,明明漠城和兗州的氣候土質都差不多,百姓的生活卻一個天一個地。

“過一會兒就到了驛館,我們在這邊經商一般都是去驛館休息,然後知會一下官府此次來的目的,晚點我帶你去達叔家,他們家就是棉農。”易正青坐在季晚的旁邊說道。

“哦哦好的,麻煩你了。”季晚放下了車簾,點點頭說道。

“我在本地給你找個大夫看一看,記得按時抹凍瘡膏。”易正青又絮絮叨叨說,季晚耳朵都快起繭子,雖然季夫人不在身邊,但易正青的嘮叨程度絕對不亞於她。

“知道了知道了。”季晚有些無奈地回應。

到了驛館後易正青將季晚安頓好就去找官府登記一下行程,一直到太陽西沉的時候才回來,果然帶回來一個大夫還有不少齊國特有小玩意給她。

“這位姑娘是寒氣入體引起的痹症,若是繼續惡化會導致膝蓋扭曲甚至不能直行。”大夫把脈過後對易正青說。

“請大夫務必治好她,需要什麽藥盡管開。”易正青有些緊張地說。

大夫和易正青很熟,撫須道:“那是自然,易少爺的財力我知曉。隻是不是所有的並都能用錢解決,這病隻能靠細細養著,也無需什麽名貴藥材。若是繼續受寒不僅會引起痹症還會導致宮寒難以生育,易少爺是家中獨子若想延續香火可得仔細照顧她了。”

“……”季晚和易正青直接啞然,麵麵相覷。過了一會兒後季晚麵色爆紅,恨不得把自己挖個坑給埋了,齊國的大夫民風也這麽開放嗎?!